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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翼(亨利·詹姆斯作品) 版權信息
- ISBN:9787532786336
- 條形碼:9787532786336 ; 978-7-5327-8633-6
- 裝幀:簡裝本
- 冊數:暫無
- 重量:暫無
- 所屬分類:>
鴿翼(亨利·詹姆斯作品) 本書特色
《鴿翼》是美國文壇巨擘亨利·詹姆斯“*后的三部曲”之一,與《奉使記》、《金碗》均是詹姆斯表現美國在在歐洲的經歷和經驗的作品,講述一對熱戀中的情人共同算計來自美國的擁有無限財富的病重女子,利用假戀愛和假結婚騙取財富,等美國女子病逝之后再復合。《鴿翼》通過對人物內心世界細致入微的剖析,揭露了人們在愛情中面臨金錢的考驗和誘惑時,所呈現出的人性中曲折幽微和復雜黑暗的一面,更是反映了歐洲和美國兩種不同文化之間的沖突。
鴿翼(亨利·詹姆斯作品) 內容簡介
《鴿翼》是亨利·詹姆斯很受爭議的小說之一,與《奉使記》、《金碗》并列為“很后的三部曲”。這三部作品均是亨利·詹姆斯“靠前主題”的小說——表現美國人在歐洲的經歷和經驗的作品,也是詹姆斯小說藝術的很好之作。1998年《鴿翼》被現代圖書館評為“20世紀百佳英語小說”第26位。 小說講述了身患絕癥而又繼承巨額財富的美國女孩米莉在歐洲的愛情旅程。凱特·克羅伊與莫頓·丹什是一對因窮困潦倒而無法結婚的情侶,一次凱特偶然結識了富有的美國女繼承人米莉·蒂爾,兩人友情漸篤。米莉來到英國后,身邊充斥著形形色色之人,有人待她真誠,有人圖謀不軌。不久,米莉身患絕癥,臨終前得知了凱特計劃通過丹什騙取她財產的陰謀,米莉留給丹什一筆巨款后去世。
鴿翼(亨利·詹姆斯作品)鴿翼(亨利·詹姆斯作品) 前言
作者前言
《鴿翼》出版于1902年,我記得很早就想寫這本書,我實在記不得是何時產生了靈感。書寫得很長,但*初的構想不復雜,說得再簡單一些,就是一個年輕人對生活充滿渴望,但天不從人愿,她罹患重病,不久于人世。可是,她對世界充滿眷戀,希望在有生之年將心里的情感充分表達出來,這樣才不算白到世上走一趟,畢竟,有愛的生活才是生活,不管能愛多久。后來,我反復醞釀,有時放下了,然后又撿起來,終于拿定了主意,卻覺得這個主題有點可怕。我琢磨過人物形象,但人物形象至多只占了我的一半心思,我的另一半心思在于人物為實現“生活”目標的掙扎,她的歷險,她的得失,那是無比寶貴的經歷。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這些事情值得我仔細斟酌,珍貴的東西都值得仔細斟酌,珍貴的東西有很多,但這件
事特別值得費一番心思。我的想法是,我得讓這個心存警惕而又樂于冒險的姑娘多一些糾葛,多一些反復,這樣才能吸引注意力,同時能夠產生一定的神秘感,這就是故事的魅力所在;不至于讓故事變成“大白話”,當下就流行大白話,所有的情節,乃至人物的面貌一覽無余。我的這個人物包藏著許多秘密,也可能充滿矛盾,她會讓人如獲至寶,但也可能對人要求很高,讓人絞盡腦汁。首先,她是個病人,但這個事情十分難以拿捏。這種情況可能激發人們的高尚情懷,即使是世界上*善于掩飾的人,面對這樣的病人,也會同情心大爆發。
是的,這個年輕的病人是這本書的中心人物,她的身體惡化,她的心路歷程,都會讓人們無比關切。對于她的情況,以及跟她有親密關系的人,都需要巧妙的處置。對此,我不斷思索,思路漸漸清晰,與此同時,這個人物的魅力和她身上的謎團卻與日俱增。看待人物,至于要那么直接嗎?何必質疑我為什么讓主人公“生病”呢?其實,主人公面臨死亡和危險,是很值得回味的,是進入那種有趣的狀態的*佳捷徑。一個能夠激發強烈感情的人,一個讓人們發現各種意外、意識到各種關系的人,為什么不能占據中心位置呢?誠然,在這種情況下,可能不適合安排各種活動,盡管這個人的感情是極其豐富的,她的求生欲是無比強烈的。她的求生欲的確值得回味,從本質上講,詩人是不會關注死亡的。就讓他關心這個病得*重的病人吧,讓詩人感興趣的,是活著的狀態,如果活著不容易,需要抗爭,那么,詩人會更加興趣盎然。生命可能在抗爭中消逝,但可能因此迸發出精彩的火花。況且,每個人身上也都有弱點,這一點不用害怕批評。例如《一位女士的畫像》中的拉爾夫 • 陶切特,他體弱多病,讓人堪憂,但這并非缺點,我反而覺得他可能產生很好的效果,會展現很積極的一面,讓生活變得有趣、生動。原因肯定不在于他的性別,因為男人面臨死亡的時候比女人更簡單粗暴,手法更庸俗。對于他的情況,我采取順其自然的態度,而對于如今這個,我賦予了更多的意味,*終她將徹悟,得到升華。
于是,這絕非詳述某個人如何倒下的故事。我不是說我不把這個人當作受害者,她確實遭遇了一股無法抵御的力量,但是,在我的意識中,她始終在抗爭,她用盡生命的*后一丁點兒力氣,渴望抓住*后的希望,渴望推遲*后一刻的到來。這樣的態度,這樣的舉動及其所表達出來的強烈熱情,以及*終獲得的成功,不正是戲劇的靈魂嗎?對于災難,不應如此刻畫嗎?面對災難,不應有抗爭嗎?我的年輕女主人公就是抗爭者,她極力抗爭宿命,她想抵抗所有對她不利的力量,雖然這些力量*終得逞了,因為它們實在非常強大,但是,面對壓迫,這個年輕人毫不氣餒,依然感情豐富。這樣的人,盡管她不是一個健康的人,難道不值得我們將中心舞臺給予她,不值得我們將聚光燈照在她身上嗎?她對生活有憧憬,她的抗爭有目的,這又決定了其他人的態度,將其他人卷入她的抗爭行為之中。如果說她是想在所剩不多的日子里盡量經歷生活的美好,如果說這個愿望需要其他人的幫助才能實現,那么,他們的參與(他們無法擺脫她的魅力)也成了這部戲劇的組成部分,他們應了她的請求強化了她的幻覺,各有各的原因,各有各的企圖,各有各的動機和出發點。有些比較高尚,有些就不那么高尚;但是,這些都構成了她的經歷,都構成了她心目中的生活。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像是受到海妖的蠱惑,他們既害怕又向往,乃至沉迷而不可自拔,從而情愿偏離既有的航道,和她一起面對奇怪的苦難,當然也尋求更奇怪的機遇,他們要面對千年一遇的問題,要形成新的見識。她的情況大體如此,剩下的就是細節問題。*重要的細節,自然就是在這個年輕姑娘的面前,生活必須是極其美好的,如果說她*大的痛苦在于她必須放棄,那么,鑒于她擁有的條件,我們就更應該替她感到惋惜。
她確實應有盡有,只缺少一樣*寶貴的保障,她有自由,有錢,做人機靈、可愛,讓人迷戀,她身上的每個優點,都表明她也應該擁有美好的未來。自從她的設計者產生了*初步的構想,*讓他難以放下的,就是為她設計*恰當的形象,尤其是要找到五十個理由,表明她的社會地位。她應該是在紐約老枯枝上開的*后一朵鮮花,因為只剩她這一朵花,所以她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幾乎無所不能。然而,這些條件對她十分重要,我在此不想詳述,盡管相關事項到了后來也不一定詳述得了。對于《鴿翼》的女主人公而言,這意味著極大的自由,她可以自由行動,自由選擇,自由欣賞,自由接觸,她擁有世界上無與倫比的獨立,這應該是我們*為關切的。我很久之前就設想有一種美國年輕人比其他任何年輕人更堪稱是“所有時代的繼承者”(至于理由,我剛才已有提及,但在此不想詳述);因此,有機會塑造這樣的人物形象,是極有價值的。作為所有時代的繼承者,如果突然認識到你根本無法繼承任何東西,而且這種意識逐漸增強,那么,我感覺,這樣的角色是*為合適的。否則就有吹牛的嫌疑,這個人物就難以成立。這樣一來,我想我至少可以保持主題的完整性。因為這本就跟人有關,而關鍵在于誰不會被這件事卷進來,我會像慈祥的父母看著**次騎馬的孩子爬到馬背上一樣,觀察事態的發展,我要為事態的發展創造條件。
我觀察到的結果,是這個稟賦極高而隨時有生命危險的年輕人掉進了一個可怕的陷阱里,而這個局面是自然而然的,雖然富有戲劇色彩。因為她對生活的渴望,她的出現不也給別人帶來了難題嗎?因此,別人給她出難題就是自然而然的。這種事情確實令人悲哀,有諷刺意味,更重要的是兇險的,對于她本人而言如此,對于她的身邊人而言也是如此。如果說她的故事主要是說她被人家帶進了陷阱,那么,她讓別人陷入同樣尷尬的境地,就要付出代價。我
為她設計了一個貼身的守護者,但是,我們這個年輕朋友在她的周圍卷起了一個漩渦,就像一艘大船沉沒一樣,或者說像大公司破產了一樣,漩渦的吸引力那么強大,周邊的事物都被卷進去是理所當然的。盡管如此,我感覺,對于我的情感之船,這個戲劇性的漩渦不只是她一個人造成的,這里面也有其他人的手(她自己的手也難逃干系,因為她總是那么慷慨大方,經常是始作俑者)。
關鍵的是,如果說她肯定會陷入困境,那么,這個困境要很快設計好、構建好,讓兇險的氛圍等著她,也等著我們。我發現,這個任務不僅緊迫,還能激發靈感,為做好這個事情,首先要找到靈感,找到“鑰匙”,否則將寸步難行,就像沒買票坐火車,還想占據一個座位,根本就沒門。為此,我已經拿到了鑰匙,我很早就意識到,如果不事先構筑好陷阱,設計好陷阱里的詳細情況,就不可能充分展現米莉在陷阱里的掙扎,無法表現她在陷阱里的痛苦,《鴿翼》這本書肯定無法寫得這么長。如果說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是故事的一半,而受她影響的其他人是另一半,那么,我可以自由選擇從哪一邊開始。如果說那個等著她的小世界意味“深”長,那么,同樣,我的勛章可以吊著搖擺,正面和反面都可以呈現在觀眾面前,觀眾愛看正面就正面,愛看反面就反面。我希望兩面都凹凸有致,字跡和圖像都一樣清晰,雖然那個紐約年輕人處于中心位置,但周圍的一切也都一覽無余,這就是我的“鑰匙”。因此,我必須知道什么時候從一面開始,什么時候從另一面開始。通常,一個有條理、有追求的人,會從周圍開始,然后逐漸縮小范圍,*終抵達中心。完整的進程就是這么展開的,其中有許多很有意思的公式。
自從我在**章做好了鋪墊,米莉還沒有出場的時候,勛章就已經吊著了。但我想不起來有什么事情可能觸發人們的好奇心,會讓人想起探索另一面,甚至深入后方遙遠的世界。提著勛章的手還算討人喜歡,我認為原因在于沒有做“系列”的功夫。我較短篇的小說都不成系列,而我們在此討論的這部長篇巨著(也包括兩三年后出版的《金碗》)恰逢期刊盛行,編輯掌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值得慶幸的是,高山上還有冰冷的山脊,敢于面對編輯的冷眼。酸葡萄有時是有毒的,故事講得好的人又有了騰挪輾轉的空間。盡量達到出版條件的人,總是有他們有趣、吸引人的一面,但他們的魅力是有限的,因為出版的要求和好作品的要求并不一致,那是屬于另一個世界的,就作品創作而言,他們是空洞、黑暗的。如果不算有害,那也是對才華的束縛,良工巧匠就喜歡受到這樣的束縛,就像良駒喜歡被人們套上馬鞍。不過,*好的才華不會茍且妥協,而是聽從*高的召喚。我記得很清楚,就這個故事而言,我的分段,我的整體節奏,都遵循永恒的規律,沒有受制于流行而短暫的偏好。因此,我的情節變化是很好的,我甚至認為這本書是一個普遍規律的注腳。
首先,按一定的順序變換中心事件是“有趣”的,也就是說,從一定的視角,根據主題重要性來確定哪個事件為中心,然后相應地加以處置,這就像是將處理得足夠堅實的材料,跟壘石頭一樣搭起來,整整齊齊,每一塊的分量、大小都經過嚴密設計,稱重合理,不僅結構要穩重,還要美觀。我一開始介紹凱特 • 克羅依,就是在壘**塊石頭,我記得,那是書的開頭,具體事件并不清晰,但效果要好,要具備足夠的支撐力。所謂支撐力,就是要制造恰當的氛圍,形象要足夠鮮明、足夠完整,力度要充分,所以,到后來這個人物隱退到陰影下的時候,要跟在陽光下的時候一樣感受鮮明。這就是我設置的基礎條件,我覺得,對于這個部分,我再怎么表現并不算過當,如果后來發現這個部分存在不足,有缺陷,那么,有再
好的意圖也是無法實現的。我說過,這是個完整的流程,而這個流程是從壘基石開始的,這就是我的樸素的計劃。然而,計劃是一回事,落實的結果是另一回事,如今看來,我感覺這些基石倒更成了亮點,按原計劃,這些應該是襯托亮點的。回頭看看,原來想強調的價值不見了,原先設計的環節掉了,原來希望成為背景的倒成了亮點,我感到很悲哀。當然,這種事情十分正常,比較敏感的人還可以從中找到一個規律,即藝術家的感染力取決于他所犯的錯誤。他要被*初的對象背叛到什么程度,要上當多少次,要上了什么樣的當,才能成為替代對象的真正主人?例如建橋的人,他要先測量實際水深,因此構筑橋墩,他至少要知道水有多深,才能知道橋墩該設在什么位置。然而,橋*終跨越河面,跟原來的測量毫無關系,
跟*初的美好設計也沒有關系。原來的設計屬于幻覺,雖然當時是必要的存在,但*終的橋梁,不管是單拱橋還是多拱橋,才是*終的現實。后來,那個建橋的人來到橋下,聽著橋面上車水馬龍,這時他終于明白,那才是人們落到實處的橋。
構建凱特 • 克羅依的意識,讓它承受那么多分量,原先可能覺得需要好幾百塊堅固的石頭,如今看來,可能幾十塊也就夠了,而且還不需要那么堅固。她那個落魄而又煩人的父親,按原計劃,應該是要成為籠罩著她的陰影,要左右她的情感,讓她感到羞愧,讓她不耐煩,讓她感到壓抑,反正,他的有害影響必須展現無余,他應遠遠不止是言而無信的人。但是,如今看來,除了一兩個乞討可憐的場面之外,這一切都在哪里呢?那一兩個場面根本說明不了他的道德秉性。在凱特的世界里,他只能算是一個“偷窺者”,而原來他應該是一個相貌不凡但像惡魔般的存在,他發現他的位置被人占了,他在不在,女兒都不在乎,于是,他戴上長期以來為他打掩護的帽子,裝著無所謂走了,而這一幕即代表著他對生活的極端失望。對于他,言而無信就足夠了。總之,每個人,即使是當紅的舞臺明星,也會有這么一天,要滿足于扮演小角色,這樣日子才過得下去。我承認,我此時沒有興趣一一列舉沒有營造出來的重要場面,對于其中大部分失誤,我可以找到一個理由來解釋,這個理由就是一條很奇怪的規律,即畫面和戲劇性之間的矛盾,畫面嫉妒戲劇性,而戲劇性對畫面存有懷疑。兩者都對表現小說主題很重要;然而,它們相互詆毀,相互拆臺,每一方面都要說:我才是正宗,其余的都是扯淡。對于圍觀的人,要調解這個矛盾,可以引用“天使的妥協”(也許是魔鬼),即無論什么事,都需要一點點幫助才能做好,因此,即使對于對立面,總是要心存感激的。因此,我的構造要站得住腳,不一定要大肆渲染萊昂納爾 • 克羅依的墮落,讓他安靜地走也是足夠的,雖然我總是覺得很遺憾。莫頓 • 丹什是誰、是干什么的、他有什么習慣、住在哪里,這些細節照說應該細致描寫,像仙女和牧神總是圍著赫耳墨斯,把花環戴到他的頭上。人們總覺得每一點都要充分渲染,但是,這樣一來,這個故事不就成了地址和事件的慷慨羅列?難道這個年輕人的狀況,包括他的個人、職業和社會背景必須描寫得足夠詳細,我們才能心滿意足?同樣,對于勞德夫人,我們也要細致刻畫,包括她的個人信息,這樣我們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按這個道理,女主人公的“閨蜜”斯特林厄姆太太,作為波士頓人的代表,也需要細致入微的描寫;米莉在英國社會的各種接觸也必須深入寫實;再接著,威尼斯的情況,包括女主人公身邊的朋友,都需要用放大鏡來看;同樣,丹什*后的立場和
意識變化,都需要用更精細的線條來編織,甚至考究到要用絲綢、金線,要用粉色和銀色的絲線來紡織。
毫無疑問,這不是說完整的結構不存在,不是說我們不能夠尋找到線索,如果有機會,我們可以找到,可以一條條地找出來加以研究。毫無疑問,整體而言,每一條線索都是有意義的,雖然沒有明說,但其中的構造是有章可循的。整體設計的應用是持續的、有案可查的,雖然我很少考慮這個問題。**章就有這樣清晰的脈絡,如我上文提到,**章作為基礎,由很多塊石頭構成,每一塊都起到一定的作用,然后加起來構成一個整體。我們兩個年輕主角
的意識是相互關聯的,我很早就意識到,我必須將意識融合在一起。莫頓 • 丹什必定要在年輕姑娘的思想海洋里游泳,但是她的思想并非一面鏡子,只會映射別人的思想。有時候,她的思想會起作用,有時候,他的思想會起作用,如果是好的設計,則不是將這些時刻固定好,達到涇渭分明,各自為政。我什么時候不清楚過?我會在一個中心設定之后去做另一個中心,同時將前一個中心徹底放棄嗎?我不承認有什么高出一等的流程,我們既然致力于構筑中心,從一個中心走向另一個中心,那么,首先每個中心都要選擇好,設定好,這是基礎,然后,這些中心就真正成為中心,不必多加處理。當然,簡單處理的前提是要確定一個視角,而且,各行為者之間的視角要有共通之處,這樣才會緊湊,才會有整體,才會前后連貫,不至于松散、無力。這個真理包含著一個場合區分的秘密,我們可以選擇將對象處理成畫面,也可以處理成場景,但我們會選擇*能在一幕戲中實現*完整表達的一種方式。而且,所有場面也都是一個更大場面的組成部分,在擠壓之下,畫面和場景之間的界線會失去作用。
我猜測,第四章開頭那一長段就屬于這種情況,當米莉引起意識震動的時候,有許多生命的中心,很密集,但是,*終一起都歸到一個頭下面。在這一段,她被帶入勞德夫人的圈子里,到了后來,在這一部分還有一段跟它配合,像是作說明,就是在危機顯現、行為規則發生變化的時候。我的人物意識(包括智慧、好奇心、熱情和應激響應),或者說是鏡子,都按一定的規則進行交替,就這樣,凱特的意識也成了中心。她的意識主要在威尼斯發揮作用,所有事件和人物,無論清晰還是模糊,無論輕重,都是從她的視角處理的,也是從丹什的視角處理的,而他們之間的意識互動要費許多筆墨。凱特的意識成了貫通整場戲的頭緒,在米莉租用的豪宅里,她仔細觀察她的這個朋友的奢侈派對,并將這個派對與蘭開斯特大門的場面進行對比。也許,對于米莉的處境,凱特的意識可能反映得更為清晰,丹什的意識更加豐滿,斯特林厄姆太太也有一段時間溫情爆發(在我*初的計劃中,她本要發揮某種傳統的作用,但此時感覺一點用處也沒有)。凱特和丹什的關系,或者說丹什和凱特的關系,原來曾經斷過,這時也要再斷了,而這個關系也反映在米莉的意識鏡子之上。對于這些方面,如果采用客觀的鏡子,換言之,就是作者相對冷漠的確認或者單薄的保證,所有的形象會顯得那么粗鄙,沒有血性,不是賣弄知識,就是賣弄特權。
在威尼斯的高潮時刻,我們要了解這個備受摧殘的磨滅的狀況,只能通過丹什的猜測,以及凱特單獨去找丹什時的表現。在這種時候,我們得以批判性地加以審視,得以認識行為的目的和性質,得以了解簡單機構的有趣之處,盡管作者毫不掩蓋對中心偏頗的失望。我經常不能保持一分為二的平衡,《鴿翼》是個*好的例子(這已經受到大眾猛烈批評了)。我采用權宜的中介,總是招人埋怨,但絕非冒失,這一回,人們恐怕不僅僅是抱怨了。回想起來,我從來沒有像這樣迫切地需要掩飾,我從來沒有像這樣要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演繹一個主題,而要演繹這個主題困難重重。當然,每個小說家都知道,有困難才有靈感,而要讓作品具有魅力,困難必須是自然存在的,不是刻意制造的,不是走向歧途造成的。《鴿翼》很可能屬
于后者,屬于錯誤而畸形的,我覺得,這將給文學批評家一個很大的口實,尤其是那些靠批評新作家發財的批評家。批評家的眼里凈是騙人的伎倆,他們的職責就是識別并譴責,所謂的短縮法即騙人的伎倆,是企圖讓某些色塊表達完整圖像的意義,有些偽裝讓人產生尺寸的幻覺。因此,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指出我們織的網過于雜亂,而我們必須通過錯位,從而制造質量的幻覺,而不產生尺寸的幻覺。這一點很容易遭到批評家的注意,他們原本就在尋覓“畸形”的蹤跡。
與此同時,我認識到,在本書的前半部分,不僅不存在畸形,我覺得條理十分清晰,連貫性很好,有些幻覺,從來沒有失檢,順著線索,還是可以得到好處的。從一開始,作者就認識到他的任務是表明先出場的兩個年輕人被一股自然的力量牽到了一起,要表達一種夾雜著憂慮和遭到約束但很頑強、很自信的熱情。我描繪的畫面,是兩個人產生了親密的感情,兩情相悅,無視任何障礙和阻力,利用他們的智慧和過人的能力,想到了利用“獵物”的資源進一步發展關系的辦法。他們絕非普通的一對情侶,莫頓 • 丹什和凱特 • 克羅依都極善于創造財富、抓住機遇,這在當時是讓人敬仰的能力,而他們采用的手段不帶一點粗俗的色彩,
他們將激烈的情感和高超的人際關系技巧相結合,給一個純真樸實的年輕人織了一張網。如果我想渲染,我可能就不會賦予這么高的價值。同樣,到了*后,他們用同樣的智慧和技巧,給那個動了感情的女主人公當頭一棒,我也給予很高的價值。很有意思,我讓米莉跟別人建立了密切的關系,她心里激烈蕩漾,迫切希望得到確認,但*終看到了真相,*終本能地釋懷。同樣很有意思,我設計了這個年輕姑娘的情感起伏,為她設計了一座亮堂的豪宅,讓豪宅里上演一部大戲。
不過,這些說明不了細節的處理,例如丹什去美國之前和勞德夫人之間的那次對話。這是通過凱特的視角見不到的,盡管當時我們已經用這個年輕姑娘的眼睛來看,用她的肺來呼吸。也就是說,在我們的無意識中,丹什在蘭開斯特大門的所見所聞,已經被她對他可能的遭遇的擔心所取代,這是個同化、融合的過程。那么,我這樣顯然的偏離算是糊涂了嗎?是不是蒙蔽了理智?不,肯定不是,因為我已經打開了進入這對年輕情侶主觀世界的大門,大家仔細閱讀前兩章會看到。(不管在什么時候,包括此時,我都是希望大家仔細閱讀的,我也理所當然地認為大家會仔細閱讀,我想,既然大家都仔細閱讀了,我說的事情大家是都能理解的。欣賞一件藝術作品,接受一個難以抗拒的幻覺,在我看來,是我們無比的奢侈體驗,而
如果這個作品不需要仔細觀賞,那么,我認為這個體驗就不算奢侈。能夠給*奢侈體驗的,給我們*多樂趣的,是無論我們給予多少壓力都不會開裂的表面,就像冬天湖面冰層足夠厚,人們可以在上面滑冰,如果有開裂,我們會聽到,但那種體驗不能說是奢侈的。)我沒有通過丹什的眼睛看世界是另一回事,因為我已經做好了預備,有時還是用得著的。所以,無論如何,前兩章搭建的石頭還是很整齊、很牢固的。我從第三章開始搭建另一個塊,這塊新的石頭也方方正正,也就是轉向了另一個中心。在此,我還是十分謹慎,這個中心一定要做得穩重。那主要是米莉 • 蒂爾的事情,同樣,我也設計了一面鏡子,那就是她那位忠心耿耿的閨蜜。
這兩個閨蜜的意識交集,展示了主題的另一面,同時排除了其他的側面。如果說在某個特別的時刻我讓斯特林厄姆太太承擔直接面對我們的責任,是因為我覺得一出戲有價值,我故意讓她來演。有一天傍晚時分,在高山上,我們的女主人公居然道出了機密。但是,我后來發現,這個事情不用再交代,不用給予任何位置,不用刻畫任何形象,也就是說可以簡而化之,所以,斯特林厄姆太太只能被犧牲掉。第五章又是一塊新石頭,設定了新的場合,這時的中
心是米莉幾乎膨脹的意識。此時,我重新燃起渲染的熱情,我發現渲染的機會無所不在,形成一個富有彈性但很確定的系統。我是說,我嘗試了一下深度,結果這個系統很有韌性。在這個系統下,“場合”很協調,我有時(不是很經常)會把場合切割得很小,這是*有可能變糊涂的情況。有些場合還是比較宏大,希望保持高水平的清晰度。整個作品中心,實際上落在第五章,這是一個錯誤的支點,好像是做足了鋪墊,但其實是虛妄的,還是短縮圖,雖然有所放大。不過,我自己再仔細閱讀之后發現,這里面有很大的魅力,很有意思,作者是本能地在用間接的方式刻畫一個形象。*近,我不斷認識到,我不喜歡用直接的方式,尤其是對于米莉而言,采用間接的方式,倒顯得更加善良、更加仁慈。這讓我感到很欣慰,用這
種迂回的方法來刻畫她,或者說采用道聽途說的方式,更適合用于刻畫一個純潔無瑕的公主。這樣一來,她就能承受周圍的那么多壓力,所有聲音和動作就不至于那么驚人,所有清晰和模糊的形象都有了巨大的魅力。這一切都來自畫家對于她的豐富想象,而這個畫家只是通過一個個對她有興趣的人,通過這些人的眼睛看著她,換言之,這些人的眼睛就是他觀察她的窗口。所以,說到公主,那就像躲在皇宮大門對面的陽臺上,在便于觀察而不冒失的角落,當她乘坐金色馬車進出大門的時候,偷偷地瞄著那個神秘的影子。但是,我對這種窗口和陽臺的利用也是不多的,那對我而言是奢侈的。至于我在《鴿翼》中是否發現了什么,包括超級細膩的手腕或者品位、設計或者本能,那么,我要承認,我雖然已經跨越了我的空間界限,
卻沒有將所觀察的如數奉獻。 這個“失誤”讓我持續面臨批評的壓力,我希望在別的地方能卸下這個包袱。
亨利 • 詹姆斯
鴿翼(亨利·詹姆斯作品) 目錄
于是,他接下去說:“你必須強烈地感受到,這是我們共同努力的目標。”
然而,對于這句話,她好像覺得不值得回應,是老生常談,所以她接著闡述自己的另一個觀點:“對于她為你做了什么,你不會很好奇嗎?那不是很有意思嗎?”
“你想要我發誓嗎?”他問。
“不要,我只是不能理解。我似乎覺得,按你目前的處境……!”
“好吧,”他忍不住打斷她的話,“對我的處境,你是怎么看的?請原諒我,”他即刻補充說,“我應該說,我已經表達過我自己的選擇。”
然后,再過了一會兒,她對另一件事產生了好奇心。“那么,你不想把這些事情寫出來發表嗎?”
“‘發表’?”他本能地皺起眉頭。
“我是說,你不覺得這種事情會見諸報端嗎?”
“永遠不會!我知道怎么避開。”
好吧,這個問題沒什么好再說了,不過,片刻之后,她提出了
另一個強烈的觀點:“你是在逃避?”
“逃避。”
“那么,對于你要我幫你放棄的東西,你不需要具體了解嗎?”
“用不著那么具體。我相信金額不小。”
“你真厲害!”她大聲說。
“她要留這些東西給我作紀念,”他很平靜地接著說,“她就不會
很小氣。”
凱特遲疑了一下,似乎要考慮如何表達。“這樣說對得起她。她就是這樣的人,你應該記得我們曾經怎么形容她。”
他猶豫了一下,他們好像用很多種方式形容過她,他想起來了一種。“了不起?”
“了不起。”此時,她的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真的很淡,然后,隨著他的表情顯得馬上要哭出來,她的笑容就消失了。淚花與微笑幾乎同樣確定,都顯露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眶里充滿淚花,于是,她很溫柔地接著說:“我想,你肯定是很害怕。我是說,”她解釋說,“你很害怕面對真相。如果說沒有這筆錢你就愛著她,那么,現在你不是更愛她嗎?你害怕你愛上了她!”
“我沒有愛過她。”丹什說。
她聽到了,但她過了一陣子才做出反應。“我相信,她還活著
的時候,你沒有愛過她。我至少相信,你在那邊沒有愛上她。但是,自從你*后一次見到她,你就發生了變化。她是為你而死的,你懂得她的心意。從那時起,你就愛上了她。”凱特說著慢慢站起來。“我現在也懂了。她是為了我們。”丹什也站了起來,面對著她,而她則繼續表達她的觀點。“從前,我傻傻地說她是一只鴿子,因為我沒有更好的名詞來形容她。好吧,她終于張開了翅膀,總是要張開的。如今,她的翅膀罩著我們。”
“罩著我們。”丹什說。
“那是我給予你的,”凱特表情嚴肅地說,“是我幫你實現的。”
他看著她,他的眼神漸漸變得陌生,同時,他的淚花干掉了。“那么,我能不能認為……?”
“我同意?”她沉重地搖搖頭。“不,因為我明白,你要跟我結婚的話,就不要那筆錢,你不愿意既拿錢又跟我結婚。如果我不同意,你也不會。”
“你要放棄我?”他很敬畏她的悟性,雖然他說得非常坦率。“如果你放棄我,除了我,你什么也不會失去。我會把每一便士都讓給你。”
他說得一清二楚,這次她也沒有再擠出一點笑容。“好吧,我必須做出抉擇。”
“你必須做出抉擇。”
他感覺很奇怪,她竟然會站在他的房間里做這種事情,于是,他非常緊張地,幾乎屏住氣息,等著她做出*后的抉擇。“你只有一種方法能避免面對我的抉擇。”
“向你投降?”
“是的。”然后,她朝桌上的那個信封點了點頭。“你要保證。”
“保證什么?”
“保證不愛上對她的懷念。”
“愛上對她的懷念?”
“哦,”她做了一個夸張的手勢。“不要說你不會。換作我,我肯定會。你*有可能做這種事情。你愛的是對她的懷念。你的心里只有她的影子。”
他靜靜聽著,注視著她的臉,但沒有做任何動作。然后,他說:“聽好,我要馬上跟你結婚。”
“我們還回得去嗎?”
“我們還回得去。”
但是,她轉身走向門口,搖搖頭說:“我們回不去了。”
鴿翼(亨利·詹姆斯作品) 相關資料
“亨利•詹姆斯在小說史上的地位,就和莎士比亞在詩歌史上的地位一樣溫鼓。”
——格雷厄姆•格林
“我試圖像亨利•詹姆斯那樣保持冷靜……他是一位偉大的作家。”
——海明威
“亨利•詹姆斯是用英語創作的一位現代小說家,他發展了一套小說寫作技巧,巧妙地在所有話語縫隙里塞進信息礦藏。”
——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
(詹姆斯后期小說中)人物與人物用極其細微的觸須互相探索,其間發生了什么事情,不是文字所能傳達的。
——馬庫斯•坎利夫《美國的文學》
在詹姆斯后期的一些作品中,所有的事件與行為都按其之前發展的樣子呈現出來,并僅僅通過一位人物特有的感知、意識和反應透露給讀者。
——M.H.艾布拉姆斯:《文學術語詞典》
詹姆斯并沒有陶醉在心理分析中,他的主要興趣還在于刻畫“優美的良知”。“優美的良知”表現在人物的思想感情中,因此用很多篇幅描寫人物的思想感情是十分自然的。作者心目中居于首位的不是人物的心理和潛意識活動而是人物的情操和品德。
——著名翻譯家 趙蘿蕤
鴿翼(亨利·詹姆斯作品) 作者簡介
《鴿翼》是美國文壇巨擘亨利·詹姆斯“最后的三部曲”之一,與《奉使記》、《金碗》均是詹姆斯表現美國在在歐洲的經歷和經驗的作品,講述一對熱戀中的情人共同算計來自美國的擁有無限財富的病重女子,利用假戀愛和假結婚騙取財富,等美國女子病逝之后再復合。《鴿翼》通過對人物內心世界細致入微的剖析,揭露了人們在愛情中面臨金錢的考驗和誘惑時,所呈現出的人性中曲折幽微和復雜黑暗的一面,更是反映了歐洲和美國兩種不同文化之間的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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