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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銓評傳 內容簡介
本書主要內容包括: 清華學子、美風歐雨、執教清華、小說家、西南聯大、戰國派、尼采的魅影、戲劇家、重慶·上海、金陵歲月。
陳銓評傳 節選
八、“親密的先生” 清華學生一般在留美前一兩年才“擇業”(學科方向),陳銓未雨綢繆,1923年就開始考慮了,并“問了很多有經驗的人”,據“他們的忠告”與“自己的審查”,一開始有學教育的動議。因為他認為“教育為國家精神之所托命”,“國中研究者之太少,又見教育對于國家人民之重要,故近來頗有學此趨向”1923年9月18日。 1924年初,陳銓又多次請教“職業指導部”主任莊澤宣博士。莊為清華1917年留美生,作為過來人,他建議還是以打基礎為宜,到高等科二三年級再作定奪。1924年1月3日。當年秋,升入高等科的陳銓給自己定下了“造學計劃”:“把大部分的功夫來費在語言同科學上”,文科則“通通不學”,因為清華師資“不狠好”,“參考又不夠,費一年功夫,僅僅學一二本書而已”,“若是語言弄得好,將來到美國參考方便,不過一月功夫,學來還踏實些。至于語言是造學的工具,多一分氣力,多一分用處”陳銓:《海濱日記》,1924年7月21日。。 自此,陳銓依計行事,鉆研“各種學科入門書籍”,打牢學業基礎,并“留心”與“各種事業上人的談話”,“以便作擇業預備”。1925年5月5日。可能越來越發現自己的興趣和優長,慢慢集中在“文字上面”,兼本來對文學就很有興趣,但陳銓卻并沒打算以之為終身志業,*終學“文學”,吳宓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經顧泰來舉薦,吳宓1925年初回到清華主持研究院國學部。雖因反對新文化運動和浪漫天真、不合時宜的行為做派,公開私下皆頗遭議論,但作為成名的學者和校友,在清華園卻有很高的人氣聲望,自然也引起陳銓的注意。初到清華,吳宓專門為中文根底好的學生開設了一門《翻譯術》課程。陳銓雖“本無意翻譯”,但欽慕其學問名聲,又被國文老師“舉薦”,并通過了考試,遂加入其中。賀麟曾回憶道:“吳宓先生是當時清華的一個精神力量。他開了一班‘翻譯’的課程,選習的人并不多。有時課堂上,只有蔭麟、陳銓和我三人。我們三人也常往吳先生住的西工字廳去談論。”賀麟:《我所認識的蔭麟》。此后三人與吳宓過從密切,后世謂之“吳門三高足”。 《翻譯術》是吳宓到清華開的**門課程,其宗旨“在視翻譯為一種文學上之藝術,由練習而得方法,專取英文中之詩文名篇杰作,譯為中文,而合于信達雅之標準”,其教授方法為:先講授翻譯之原理,略述前人之學說,繼以練習,注重下列三事,為翻譯所必經之步驟:(一)完全了解原文,(二)以譯文表達之,而不失原意,(三)潤色譯文,使成為精美流暢之文字。練習分短篇長篇二種,短篇一學期中多次,題目由教師發給,專取各種困難繁復之句法,譯卷由教師批改,長篇一學期一次,學生各擇專書翻譯,而由教師隨時指導之。《科目說明·翻譯術》,《清華一覽1924—1925》,清華學校出版物,1925年,第48頁。平時多選西洋經典詩文,要求學生反復揣摩,并迭出新意地用近體詩格翻譯西洋詩歌,還將學生的翻譯習作,擇優登載于《學衡》雜志。經吳宓課堂內外的濡染熏陶,陳銓、賀麟、張蔭麟、董承顯等皆對文學和翻譯發生濃厚興趣。 可事實上,陳銓、張蔭麟諸人此時都不想學文科。1925年8月6日,陳銓造訪吳宓,具體若何不得而知,只見吳宓在當日日記中憤憤寫道:此間一二優秀學生,如張蔭麟、陳銓等,亦皆不愿習文史之學,而欲習所謂實際有用之科學,以從事于愛國運動,服務社會。甚矣,習俗移人,陷溺之深,竟無有能脫離污泥而克自樹立者。哀哉。《吳宓日記》(三),第53—54頁。吳宓的無奈喟嘆大概也是有感而發,蓋因在剛發生的五卅運動中,“三高足”皆滿懷熱忱參與其中,賀麟還被選為清華“滬案后援團”的代表,暑假中還曾到河北、河南等地宣講鼓動愛國主義和三民主義。當然,師生之間的巨大差異,不只是學以致用、匡救時弊的救國理念,還在于思想觀念上的沖突和交鋒。 1925年初,吳宓在一篇譯文的按語中,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制”,來例證“遽爾全行革除,則為患實深”,并批評“今之治國學者,但知從事考據,瑣屑推勘,甚或專務疑古,以推波助瀾,破壞禮教”\[美\]吉羅德夫人撰,吳宓譯:《論循規蹈矩之益與縱性任情之害》,《學衡》,第38期,1925年2月。。吳宓的觀點本不值得一駁,但彼時陳銓正受包辦婚姻困擾,情郁于中,見如此言論,不啻如鯁在喉,便著文予以質疑。在陳銓看來,“方術”和“標準”應該適時而變,“與今日之社會情形,是否捍格不合?茍其不合而有害也,則改之”,“不然,則錯取一標準,可害人于無窮”,“萬不能含糊過去”,不獨舊式“婚禮”之荼毒人性,中國“數千年來死于不良禮教者,多不可勝計,皆由其中不良之標準在,而人乃憚故習而不改也”②陳銓:《評〈學衡〉記者談婚禮》,《清華周刊》,第353期,1925年10月2日。。 據陳銓所言,反駁文章完成后,“恐吳先生有未盡之論,或有對于婚禮具體建設之主張,為予所不知,或為先生未嘗為文發表者,故寄示之。后又與之晤談,承其詳為解釋,約二時之久,然予心不以為然”,并寫道:予深慨今日之學風,非盲目信從,互相稱譽,即不分黑白,盡力詆諆,對于一種問題,每多不努力于平情建設之論,而徒從事于怨歌嗟歌之言,與意氣之爭執,故于師友交游,均不敢隨意阿附,毅然以求真為念,想亦吳先生之所贊同歟?②實際上,對于五四以來關于傳統和西化問題,陳銓有非常清晰的判斷:“外國化與不外國化并沒有什么要緊,只看化得對不對”,“不必見著采用外國制度風俗文物,就搖頭咋舌,深嘆國粹國糟,不能保存”,“只要化得對,也并沒有什么可怕的”陳銓:《閱〈愿全國教育家反省〉以后》,《清華周刊》,第349期,1925年5月29日。,可謂是十足的“拿來主義”。在激進的文化革命潮流中,文化保守主義者吳宓逆勢而動,援引其哈佛大學導師白璧德的“新人文主義”,以一己之力辦《學衡》,致力“昌明國粹”,以期保留和重建以儒家倫理為核心的人文傳統參見沈衛威:《吳宓與〈學衡〉》,開封:河南大學出版社,2000年,第13—14頁。。陳銓則多受新學思潮和愛國運動的濡染熏陶,崇尚自由民主、科學理性之現代觀念,更有強烈的愛國精神和謀圖拯溺的濟世情懷。這是師生間思想觀念上的根本區別。 吳宓終究是一個容忍異見的謙謙君子,也表現出一個良師的胸襟風范,只是在日記中憂心忡忡地寫道:“清華新派之對宓攻詆,此其開端矣。”《吳宓日記》(三),第60頁。擔心的事情實際上并沒有發生,這場小小插曲,映射了雙方不同的價值取向,但并不妨礙師生間的密切過往。受吳宓課堂內外的循循善誘,陳銓的興趣逐漸轉向文學,也每每得到吳宓的褒揚鼓勵:“昨翻譯班教員吳宓先生,將男所譯安諾德英文詩一首,深為嘉許,并擬以登《學衡》雜志”;“近日讀英文詩甚多,常擇其優者,譯成中文詩,作為翻譯班功課,吳宓先生頗為贊賞,已登數首于《學衡》雜志。”1925年3月27日;1926年4月29日。 即便如此,陳銓仍無意于學文學。此時,他可能滿腦子都在琢磨究竟哪種學術,能迅速發生作用,起溺圖強,洗雪國恥。1926年3月13日,在清華孫中山逝世周年紀念會上,陳銓撰寫一副“*長”的挽聯:重揮急淚哭先生:看今朝華夏,此斗彼爭;主義信徒,筆酣墨飽;霖雨蒼生之望,悠悠者,竟誰堪指數乎?四十載辛苦經營革命事,成功未竟;群龍失首,大陸倉皇,外患燃眉,新亭飲泣;熱血已如怒濤起,道所痛與世間離,妙藥可返魂,愿活我公于九京,領袖同胞,實現三民主義! 再到碧云追往跡:正斜日暖風,鶯呢燕語;青衫紅粉,踵疊肩摩;盡忠報國之成,嘖嘖者,更互相口道矣!五千年神明種族奴隸恥,誓死不承;眾志成城,危邦拯救,內憂逼目,遺范遵循;睡獅近自長夢醒,豪杰何須文王作,精靈終弗泯,建興偉業于中土,排除萬險,保全一片河山!《中山先生周年紀念》,《清華周刊》,第371期,1926年3月19日。這極具象征性的話語和行為,既是對孫中山的敬仰,也是其彼時所思所慮和理想抱負的真實寫照。一星期后,陳銓在家書中寫道:“去年曾告阿父,男頗有志于教育,今則興趣已變,頗有志于政治與新聞,自審才力,尚能有一番建白。”1926年3月19日。 一直以來,清華留美生“多攻應用科學”,尤以“習工程實業者,為*普遍”,1920年代以后,“兵戈四起,瘡痍滿目,民不聊生,遑言工業”,“英雄無用武之地”,選理財經國者漸多朱君毅:《丙寅級留美之學校與選科》,《清華周刊》,第383期,1926年6月11日。,甚至學軍事學的也不少(如曾錫珪、孫立人、李忍濤、梁思忠、謝明旦、王之等),但學文學者一直寥寥無幾,如1924到1926每年均為一人(李方桂、孫大雨、李唐晏),1927年也只有朱湘和柳無忌,只有1923年稍多有謝文炳、方重、梁治華(實秋)、盛斯民(赴美后學哲學)、孫成歟(孫瑜,實際學電影)等5人。。于此就不難理解,陳銓即使頗有興趣,卻并不想以文學為業。 從某種意義上說,與吳宓的相遇,改變了陳銓的人生軌跡。幾個月后,他改變了主意。1926年10月,弘毅學會登記會員時,陳銓在“專習科目”一欄寫下“文學”二字《弘毅學會會員名錄》,《弘毅》第1卷第3期,1926年10月。,三十年后,他寫道:“吳宓,清華時我親密的先生。我常去請教他,他許我為天才,盡力提拔我”,“因為他的勸告,我學文學”《陳銓檔案》,南京大學檔案館。。 吳宓的春風化雨,終見成效,賀麟、陳銓、張蔭麟皆學的是“文史之學”。得英才育之,從博學溫雅之良師,乃人生之幸事,三人日后各有建樹,在中國現代文化史上皆留下了深深的印跡,“吳門三高足”名不虛傳,只是公開反駁老師,也讓吳宓多少有些芥蒂。師生情誼是一輩子的緣分,陳銓后與吳宓在清華大學、西南聯大又同事八年。據說,后來執教于重慶西南師院的吳宓,凡遇富順籍學生,總會提及這位得意門生。只是造化弄人,晚年的吳宓居然還要為學生寫下長長的“交代材料”。此系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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