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茨威格短篇小說集
-
>
女人的勝利
-
>
崇禎皇帝【全三冊】
-
>
地下室手記
-
>
雪國
-
>
云邊有個小賣部(聲畫光影套裝)
-
>
播火記
高陽作品(彩皮)---金色曇花 版權信息
- ISBN:7508044207
- 條形碼:9787508044200 ; 978-7-5080-4420-0
- 裝幀:簡裝本
- 冊數:暫無
- 重量:暫無
- 所屬分類:>
高陽作品(彩皮)---金色曇花 內容簡介
備受廣大讀者欣賞的民國初年故事,全新的方向,全新的風格,揭開民初袁世凱一班人真相。
本書是著名歷史小說家高陽的又一力作,講述了備受廣大讀者欣賞的民國初年故事,全新的方向,全新的風格,揭開民初袁世凱一班人真相。高陽歷史小說全方位地展現清代社會的方方面面。他對歷史事件、歷史人物、歷史發展脈絡都相當熟悉,配合上他積累的大量清人的筆記、野史、雜著、詩文,使得他的小說非常貼近史實;而在細節上,他雜糅清代的典章制度、佚聞逸事、地方風俗、民情士風,點綴于小說之中,宛如《清明上河圖》,我們可以從他的小說中看到中國古代社會包羅萬象的風俗畫卷。
高陽作品(彩皮)---金色曇花 節選
做了八十三天“洪憲皇帝”的袁世凱,終于發現自己被他的長子袁克定,表弟張鎮芳,以及一班以“擁立”為長保富貴之計的“文臣武將”,撮弄著坐在一座熱灶上,不趕緊跳下來,只怕難逃焚身之厄。
跳下“熱灶”的方法,首先是下一道“罪己之詔”,撤銷帝制。這道“詔書”自非大手筆不辦。想來想去只有一個人能擔當這個重任。
此人名叫張一麟,字仲仁,蘇州人。光緒二十九年開“經濟特科”,他由江蘇巡撫保薦應試,初試一等第四,復試一等第二,發往直隸以知縣補用;那時袁世凱當直隸總督北洋大臣,一見投契,收入幕府。在袁世凱未稱帝以前,他是公府的機要局長;當“洪憲六君子”策動北洋軍閥,紛紛勸進時,左右心腹中惟有張一麟苦諫力爭,反對帝制。袁世凱雖未聽從,但知道他的本心無他;而張一麟感于袁世凱多年知遇,亦始終追隨不去。
“仲仁,我很后悔,當時不聽你的忠告。現在取消帝制的申令,非借重你筆下不可!
張一麟義不容辭,亦且當仁不讓;他的筆下很快,惟獨這道申令,字斟句酌,花了半天的工夫,方始脫稿。以“予”自稱;結論中仿照“萬方有罪,罪在朕躬”的成例說,“總之,萬方有罪,在予一人。今承認之案,業已撤銷,如有擾亂地方,自貽口實,則禍福皆由自召;予本有統治全國之責,亦不能坐視淪胥而不顧也。”
“很好,很得體!”袁世凱提起筆,將“予本有統治全國之責”的“予”字勾掉,添上“本大總統”四字。
張一麟倒抽一口冷氣,心想皇帝做不成仍舊可以做大總統;世上哪里有這樣便宜的事!看樣子,袁世凱的夢還沒有醒。
申令在“洪憲元年”二月二十二日發布;第二天又明令取消“洪憲”年號,仍恢復本年為中華民國五年。同時又有一道命令,特任段祺瑞為參謀總長。這些命令,由國務卿徐世昌簽署,經由“政事堂”頒行全國。
徐世昌是光緒十二年的翰林。翰林有紅有黑,紅黑之分在文字通不通;徐世昌是個不大通的黑翰林,從未當過考官,亦未派過“撰文”的差使,郁郁不得志好幾年;自然而然想到“窮則變,變則通”那句話。恰好袁世凱奉旨在小站練兵,需人相助,而徐袁是故交,據說徐世昌由河南進京會試的盤纏,還是袁世凱送的;有此淵源,徐世昌便以翰林身份,紆尊降貴做了浙江溫處道袁世凱的幕僚。
, 到得戊戌政變,袁世凱出賣譚嗣同,向榮祿告密而有功;接著是庚子之亂,在山東巡撫任內處理拳匪得當而為中外交贊,袁世凱就此飛黃騰達,徐世昌亦隨之扶搖直上,人閣拜相。不過,他對袁世凱的幫助亦很大;武昌起義,袁世凱復起。終于竊取了革命的果實,得以騙得隆裕太后的一紙遜位詔書,主要就是靠徐世昌在朝中的運用。
民國肇建,徐世昌以遺老的身份,僑寓青島;民國三年,袁世凱左右楊士琦的淮系與梁士詒的粵的公府秘書長之權。到得帝制議起,徐世昌表面沉默,暗中反對,*后辭職,隱居天津。
這一次重作馮婦,是幫老朋友的忙來收拾殘局;他的想法是袁世凱取消帝制的申令一發表,各方討袁的軍事行動,沒有再持續的理由;西南各省可望取消獨立;而袁世凱的大總統的職位,亦就可以設法保全了。
當然,這不是容易的事,所以徐世昌除了冒用北洋大將而亦反對帝制的段祺瑞,以及原是副總統而為“洪憲皇帝”封作“武義親王”的黎元洪的名義,打電報給發動護國戰爭的蔡鍔等人,說“公等目的已達,請妥商善后辦法”以外,又請出五個人來做調人。
這五人之中,兩個是武昌起義以后,南北議和的總代表伍廷芳、唐紹儀;一個是眾議院議長湯化龍;一個是在江南具極大聲望、曾經教袁世凱讀過書的南通狀元張謇;再一個是康有為——大家都認為西南護國戰爭,是梁啟超所策劃;而梁啟超是康有為的掌門弟子,蔡鍔便是康有為的“小門生”,萬一康有為肯管此閑事,西南的情勢,即可緩和。
這自然是妄想!康有為睚眥之怨必報,何況有戊戌告密那一段超級不共戴天之仇?早在袁世凱稱帝之初,他便有一通五千言的長函致“慰庭總統老弟”,嬉笑怒罵,刻薄到家;其中罵得*痛快的一段是:“常人仕宦至出將入相,終有歸老之時,假令公四年前汗病,不幸溘逝,已極人生之望矣!況公起布衣,而更將相,身為中國數千年未有之總統,今又稱制改元,袞冕御冠,而臨軒百僚奏臣陪位,已數閱月,亦足自娛矣!公自審其才,上比曾左李諸公應遠遜之,而地位乃為羿浞、王莽,熱變之險如此,尚不急流勇退,擇地而蹈,徘徊依戀,不早引去,是自求禍也。易曰:‘天之所助者順,人之所助者信,’是以自天佑之吉,無不利。今公對清室則近篡位為不順;對民國則反共和為不信。故天怒人怒,不助不佑,不吉不利,公之近狀,必無幸免矣!”
這話在康有為看,是幸而言中,何肯管此閑事?此外伍廷芳敬謝不敏;唐紹儀反唇相譏;湯化龍力勸引退;張謇則婉轉陳詞,亦無非勸袁世凱急流勇退而已。
*使得袁世凱寒心的是,他原寄望于一手培植的江蘇督軍馮國璋能聽從他的要求,聯絡未獨立各省的督軍、巡按使通電擁袁,好作為他戀棧的借口;哪知馮國璋的答復是:“已失之威信難返,未來之修名可立”,趁早“尊重名義,推讓治權”;又說:“鈞座在職一日,誓竭一日之孤忠,設事與愿違,則私誼拳拳,亦不忘于畢生!毖酝庵x,如果袁世凱不辭大總統,“推讓治權”;他為了公義,亦會舉兵討伐。
至于云南、貴州、廣西三省提出的休兵條件,一共六條;前四條為:袁世凱于一定期限內退位,可貸其一死,但須驅逐至國外;依云南起義時的要求,將籌安會“六君子”以及勸進*力的段芝貴等七人,即所謂“十三太!,明正典刑,以謝天下;帝制籌備費及袁世凱用兵西南的軍費,約共六千萬,應抄沒袁世凱及“十三太!钡募耶a賠償;袁世凱的子孫,三世剝奪公權。
見此光景,徐世昌才知道局勢的棘手,超過想像不知多少倍。袁世凱一著錯,滿盤輸;擺在面前的是一局死棋。
“死棋肚里有仙著”,徐世昌自以為找到了起死回生的一著棋:他派密使到江蘇徐州,安徽蚌埠,跟長江巡閱使“辮帥”張勛、副使兼安徽巡按使倪嗣沖去聯絡。張倪二人,深表贊成。于是徐世昌派梁士詒、張鎮芳二人去走這步棋。
梁士詒與張鎮芳相約,一個走外線,一個走內線。
負責走內線的張鎮芳,由于是袁世凱的至親,所以兼理他的家務,在“洪憲”那幾天,等于“總管內務府大臣”。他手下有個得力的管事名叫郭世五,跟溥儀的生父,醇親王載澧的管家張文治是好朋友;張鎮芳由郭世五通過張文治,搭上了“內線”——醇親王的福晉,也就是溥儀的生母派爾佳氏。
她是榮祿的女兒,由慈禧太后指婚為載澧的嫡福晉。她跟她丈夫的性情不大相同:載澧在辛亥那年擺脫了“攝政王”的銜頭,回家很輕松地對他妻子說:“從今天起,我可以回家抱孩子了!”醇王福晉氣得痛哭了一場。
在她眼中,丈夫是“窩囊廢”;府里從張文治起,所有的男女下人亦都不怕“王爺”怕“老爺子”;醇親王福晉規定下人對她必須用這個稱呼,表示她是一家之主;更表示對外的大事亦須由她做主。
“對外的大事”便是“恢復祖業”;醇親王福晉從沒有一天忘記過復辟。 為了復辟,她親自展開交際應酬;通過榮祿的舊部去活動各地的將領,起義“勤王”。但從來沒有成功過。即令如此,她仍舊充分信任她父親的舊部;甚至對袁世凱也能諒解。醇親王府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無不痛罵袁世凱,只有她是例外,說是“不怪袁世凱,只怪孫中山!
就因為這個緣故,張鎮芳敢走她這條路線;張文治告訴她說:“民黨逼袁世凱逼得太狠了,袁世凱寧愿恢復大清朝;徐世昌跟張勛、倪嗣沖都說好了。就怕王爺膽子小,請老爺子勸王爺出面,事情準成!”
“喔,”醇親王福晉大為興奮,“他們倒是怎么個做法呢?”
“這是機密大事,不能隨便透露。如果王爺肯出面,袁世凱派張鎮芳來見王爺,當面細談。”
“好吧!”醇親王福晉連連點頭,“我跟王爺來說!
到晚來夫妻燈下密談;載澧結結巴巴地說:“茲、茲茲事體大,我得找人來商量!
“走外線”的梁士詒,在他設在交通銀行的私人辦公處所宴客?腿酥坏脙晌,一個是宣宗——道光的嫡長曾孫貝子溥倫;皇室中,只有他跟袁世凱打過交道。原來“籌安會六君子”在設計中華民國大總統轉變為“中華帝國大皇帝”時,認為遜清皇室的“勸進”必不可少。通過各種關系,跟內務府大臣世續倒是說通了;但誰都知道,老醇王一支包括醇親王載澧,貝勒載洵、載濤及宮中四位太妃,一提起袁世凱,無不咬牙切齒。這樣一個形同篡位的仇人,反要推戴他做皇帝,這話誰敢去說?
但畢竟找到了一個可以跟載澧去談這件事的人,就是溥倫。他肯給袁世凱賣力,有正反兩個原因,反面的是,他頗有牢騷,當初穆宗——同治出“天花”,不治而崩,又無皇嗣,按宗法應該由他繼承皇室;結果慈禧選了侄子兼外甥子的載湉。
這是舊嫌,還有新恨。溥儀在毓慶宮開蒙念書,選了三個伴讀,一個是他的胞弟溥杰;一個是載濤的兒子溥佳;再一個就是溥倫的兒子毓崇!鞍樽x”除了伴讀以外,還有一樣用處,代皇室受過。 、
孩子到底是孩子,總有頑皮不受教,需要加以責罰的時候;但皇帝畢竟是皇帝,既不能罵,更不能打。像這樣為難的情形,早在周朝初年就發生過,于是攝政的周公想出來一法子:“成王有過,則撻伯禽;”伯禽是周公的兒子,打打不要緊。成王如果覺得過意不去,自然就會守規矩了,是個很好的法子。
但溥儀的伴讀有三個,毓慶宮的師傅陳寶琛,卻只把毓崇當伯禽,專找他的麻煩。譬如毓崇好端端地在念書,陳寶琛會突然向他喝一聲:“輕佻!”搞得毓崇莫名其妙;細看方始明白,是因為溥儀進書房蹦蹦跳跳的緣故。
這樣一天不知挨多少罵,使得本來很用功的毓崇視書房為畏途;功課當然差了,挨罵也就挨得更兇;丶已蹨I汪汪地訴苦,氣得溥倫常常破口大罵陳寶琛“王八蛋”。
至于正面的理由,不外一個“利”字。其中又有公利、私利之分,私利是給溥倫個人的好處;公利則是以皇室勸進的表示,交換“袁皇帝”承認民國給予清室的“優待條件”;一共八款,*重要是前面三款:尊號不廢,歲用四百萬元,仍暫居宮禁。
“五叔,”溥倫跟載澧說,“優待條件是民國跟咱們訂的,袁慰庭當了皇上,國號要改成‘中華帝國’,他可以不認賬!
“這,這不會吧?”
“是的,本來不會;你把他得罪了,可就難說了!
“商量,商量!”載澧把他的口頭禪搬了出來。
商量的結果,內務府大臣一致主張優待條件必須保全;勸進不必溥儀出面,另用適當的方式表達。于是往返磋商,達成協議;先由內務府給了袁世凱一個正式公文:“現由全國國民代表,決定君主立憲國體,并推戴大總統為中華帝國大皇帝,為除舊更新之計,作長治久安之謀,凡我皇室,極表贊成!
換來的是袁世凱親筆寫在優待條件上的一段跋語:“先朝政權未能保全,僅留尊號,至今耿耿。所有優待條件各節,無論何時,斷乎不許變更,容當列入憲法。袁世凱志,乙卯孟冬!
由世續送還優待條件的同時,還帶來了一張照片,是五六歲大的一個女孩;“袁慰庭的十三小姐,他的意思想配給皇上!笔览m說道,“特為讓奴才來探探四位太妃的口氣。”
“怎么能跟他結親?”原為光緒瑾妃的端康太妃一口拒絕。
同治瑜妃,尊號敬懿,平時與端康太妃不和;不過在這件事上,是站在一起的,她很能干,不必率直拒絕,只問:“袁家這個小姐,是嫡出的,還是庶出的?”
袁世凱的嫡室于夫人,比丈夫還大一歲;豈有望六之年的老嫗,會有一個五六歲的親生女兒?世續心知敬懿太妃是明知故問,卻不能不據實回答。
“庶出!
“那可不行!中宮母儀天下,怎么能庶出?大清朝立后,從沒有這個規矩!
世續默然,也沒有答復。好在袁世凱自己也想通了,這頭親事倒是不結的好;一結,不就更像王莽了?所以世續不提,他也不問;只根據內務府的來文,在民國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下了一道令:“政事堂呈稱;準參政府代行立法院咨稱;準清室內務府咨稱;本日欽奉上諭:前于辛亥年十二月,欽承孝定景皇后懿旨,委托今大總統以全權組織共和政府,旋由國民推舉今大總統,臨御統治,民國遂以成立。乃試行四年,不適國情;長此不改,后患愈烈。因此代行立法院據國民請愿,改革國體,議決國民代表大會法案公布。現由全國國民代表,推定君主立憲國體,并推戴今大總統為中華帝國大皇帝,為除舊更新之計,作長治久安之謀。凡我皇室,極表贊成。”等語,表示他的皇位,不僅出于“民意擁戴”,亦由“前朝禪讓”。
于是,奔走其事的溥倫,獲得了重酬;為袁世凱特任為參政院院長,儼然“國會領袖”。原來的院長黎元洪,封為“武義親王”。
到得民國五年元旦,舉行“洪憲皇帝登極大典”,事先由外務部函請各國公使,元旦人賀;結果只到了一位大使——此人非別,就是溥倫。由于“優待條件”規定中華民國以待外國君主之禮待“大清皇帝”;所以溥倫的身份是清朝的“欽命大使”;蓋了御璽的“國書”上說:“遜清大皇帝敬奉兩宮圣諭:特派宣宗成皇帝嫡長曾孫溥倫為全權大使,代表清室全體,恭賀”云云。
溥倫達成了“大清大使”的任務,立即卸除了寶石頂花翎的朝冠與蟒袍,改換“洪憲”的公服到參政院去正式到任;他原來是參政,支大洋五百元,一當了院長,薪俸加了一倍,另外月支交際費兩千元,比以前加了五倍之多?上,好日子只得兩個多月,就快過完了。
“是青島來的廚子!绷菏吭r謙虛著說:“只怕菜不中吃,不過取個新而已!
“雖新而實舊!笔览m指著一道“龍井蝦仁”——兩湖龍井茶葉炒蝦仁——說:“這個菜是翁文恭發明的,我整整二十年沒有吃過了!
“那是戊戌以前?”
翁同穌是戊戌——光緒二十四年四月里被逐回籍的;不久即發生政變。提到這個年份,做為皇室一份子的溥倫,感慨特深,“戊戌以前還是好年頭!彼麌@口氣吟道:“‘不須更說乾嘉盛;話到同光已惘然!”’
“安知同光中興之世,不能復見于今日?”梁士詒接口說道:“事在人為而已!
他生得長大白皙,氣度安詳;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特予人一種可信賴的感覺,因此溥倫跟世續不約而同地放下筷子,用眼色催促他說下去。梁士詒卻慢條斯理地打了一下叫人鈴,將他的貼身跟班梁貴喚了進來。
“上菜先在門口通知!”
“是!”梁貴輕聲回答。顯然的主仆早有默契,保密的工作做得很周到。
“項城的處境,不瞞兩位說,自然很尷尬;但亦僅止于尷尬而已!”梁士詒說,“大家都以為項城想當皇上,實非深知項城。”說到這里,他特為停了下來,等人發問。
發問的是溥倫:“他不想當皇上,想當什么?”
“想當內閣總理大臣!
這個回答是溥倫與世續怎么樣也想不到的;世續不解地問:“退居臣職?”
“世中堂這話說得太好了!”梁士詒拿起用康熙五彩窯的酒盅所盛的白蘭地說:“真當浮一大白!”
當然,沒有大杯干白蘭地的規矩;主客都只喝了一口,接著往下說。
“說項城不想當皇上,當然是欺人之談;不過,主要的是‘辦共和’辦失敗了,這是條走不通的路!k共和’講選舉,試問中國有多少目不識丁的老百姓,選票上的名字都不認識,你叫他怎么投票?何況,有些名字,聽都沒有聽說過;譬如倫貝子,有幾個知道玉牒上的字派是‘溥’字?”
“是啊!”溥倫接口:“猶如大家都只知道梁財神;‘士詒’這個臺甫,沒有幾個人叫得出來!
“這也不過是共和不適國情的一端而已;此外還多?偠灾,項城的想法是,他要當皇上的念頭也許錯了;可是恢復帝制決不錯。因此,”梁士詒的語氣,很有力地一轉:“項城可以不當皇上,但是,帝制決不能推翻!”
話說到這里,就觸及核心了,世續與溥倫不約而同地有個疑問:“袁世凱不當皇上,那么誰來當呢?”只為世續發言在先,所以溥倫就讓他說完。
“他不當皇上,誰來當?總不會是菊人吧?”
“東海豈能如此不自量?他的心存故主,是大家都知道的。”
“那么是誰呢?”溥倫有些忍不住了,“燕孫,你痛痛快快說吧!他預備讓給誰呢?”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惟有德者居之,項城一場春夢,如今醒了;惟有不負隆裕太后的付托之重,才是他的自處之道!绷菏吭r肅然說,“這是項城跟東海密議,也是區區贊襄的結果,決定如日本當年的幕府一樣,‘奉還大政’!”
此言一出,客人皆是驚喜莫名的表情,世續卻突然收斂笑容,用責備的語氣說道:“燕孫,你酒量很好哇!”
“世中堂以為我說的是醉話?此是何等大事,豈可妄言?”
雖然梁士詒鄭重否認決非戲言;同時也可以肯定亦非醉話,但世續與溥倫仍舊需要有一段心理上適應的時間,才能相信所聽到的真話。
恰好梁貴通知來上菜;而且是現片上桌的烤鴨,自然而然就阻斷了主客談正經;可也沒有聊閑天,一個個都是食而不知其味地咀嚼著單餅蔥醬卷的烤鴨,在忖量這件大事的成敗利鈍。
等梁貴的蹤影消失,世續隨即開口,“燕孫,”他問,“這件大事,怎么做法?”
“當然是由項城主動,發表奉還大政的聲明;皇上欣然嘉納,降旨特派袁某為內閣總理大臣,負責組閣!绷菏吭r略停一下說:“至于視朝的大典,不妨從長計議!
“如果各省反對呢?”
“那亦只是西南兩三省。照我看恐怕只有云南一省。廣西的陸榮廷原是清朝的臣子,倘或反對,豈非叛逆。再說,就算陸榮廷也反對,亦不必擔心;到那時候且不說有張紹軒、倪丹忱效忠;段芝泉、馮華甫的態度也不同了。”
……
高陽作品(彩皮)---金色曇花 作者簡介
高陽(1922-1992),臺灣著名作家。本名許晏駢,字雁冰,筆名郡望、吏魚,出生于錢塘望族。
大學未畢業,入國民黨空軍軍官學校,當了空軍軍官。
1948年隨軍赴臺灣。曾任國民黨軍隊參謀總長王叔銘的秘書。退伍后任臺灣《中華日報》主編,還一度出任《中央日報》特約主筆。高陽擅長于史實考據,曾以“野翰林”自道。他的成就不僅在于評史述史,更重要的是將其史學知識用于創作歷史小說。
1962年,高陽受邀于聯合報副刊連載《李娃》,此部作品不但一鳴驚人,也成了高陽歷史小說創作的濫觴,爾后發表的《慈禧全傳》及胡雪巖三部曲《胡雪巖》、《紅頂商人》、《類火樓臺》,更確立了他當代首席歷史小說家的地位。
高陽一生著作一共有90余部,約105冊。
高陽的歷史小說不僅注重歷史氛圍的營造,情節跌宕,旨在傳神,寫人物時抓住特征,寥寥數語,境界全出。
- >
李白與唐代文化
- >
伯納黛特,你要去哪(2021新版)
- >
有舍有得是人生
- >
月亮虎
- >
山海經
- >
中國人在烏蘇里邊疆區:歷史與人類學概述
- >
上帝之肋:男人的真實旅程
- >
朝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