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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上的悲憫 本書特色
“為了看看陽光,我來世上”。巴爾蒙特的這句詩,自從我**次讀到它,就幾乎一天也沒有忘記過。一個人內心的純凈、光明與溫暖,盡在此詩中。詩人就像一個從來沒有受過傷害的人一樣,如此誠摯、欣喜、寧靜地歌頌大地、陽光和人歡馬叫、喧騰不息的世界。閱讀摩羅的文字,苦難、幸福、懺悔、恥辱、悲憫,常見諸于字里行間……
大地上的悲憫 內容簡介
片斷:
發出自己的聲音
1958年,帕斯捷爾納克被瑞典文學院宣布榮獲當年諾貝爾文學獎之后,前蘇聯當局馬上決定對這位作家進行大批判,葉甫圖申科就此致電當局表示抗議。當局自然不會理會這個抗議,他們召開了一個大會,大會主席胸有成竹地向世界宣布:大會一致通過,將帕斯捷爾納克清理出蘇聯作家隊伍。正當即將例行公事地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的時候,臺下突然亮出一個女性的聲音。作家阿利盧耶娃大聲說:“怎么能說一致通過呢?我就舉手反對!”她的反對當然無濟于事,可是她拒絕了強權對于她的名義的盜竊。
所謂一致通過,包含著對所有不同意見的壓制。在這一情境之中,捍衛尊嚴的權利實為捍衛自己的不同意見的權利。拒絕加個那個“一致”之中,堅持發出自己的聲音,這決不是識時務的問題,而是一個人內在尊嚴和人格力量的體現。
利盧耶娃的聲音喊出了雙重的抗議,**重是抗議強權對于一位作家的迫害,第二重是抗議強權毫無道理地把她納入迫害良知的力量之中。誰都知道,假裝糊涂參與這種迫害,是可以得到安全甚至更多好處的。而拒絕參與,則意味著隨時可能被打入另冊,成為新的被迫害者。這時候支配阿利盧耶娃選擇的不是利益,而是內在的信念。她的信念她的良知使得她必須喊出她的抗議。
片斷:
心常常因細膩而偉大
王開嶺在他的隨筆集《激動的舌頭》中,引用了赫爾岑回憶錄所談到的一個風俗。赫爾岑滿懷深情地說,在西伯利亞的一些地方,出于對流放者的關懷,形成了這樣的習俗:他們夜間在窗臺上放些面包、牛奶或清涼飲料“克瓦斯”,如果有流放者夜間逃走路過這里,饑寒交迫,又不敢敲門進屋,就可以隨手取食,以渡難關。王開嶺接著贊嘆道:“多么偉大的細心!”
前不久讀張宇光《拉薩的月亮》,才知道往昔拉薩每年過年都有一項必不可少的內容,那就是到街頭布施窮人。窮人成排地站著,眾多布施者拿著零錢一路分過去。書中“我”錢分得差不多了,就專挑看得順眼的求乞者分,而那些他看著不喜歡的人,就被他跳過去了。這時,“我”的同伴、藏族大學生達娃把“我”拉到一邊,告誡“我”不能這樣有所遺漏,這樣做會使那些落空的求乞者受到傷害。惟有依順布施,布施完了就結束,才是對的。達娃講完以后,認真地看著“我”,當她確信“我”已明白了她的意思而又沒有因此受到傷害,才放心地繼續布施去了。
我對這一段文字驚嘆不已。我禁不住批曰:“細膩的心靈。心常常因細膩而偉大。”在中國的文學作品中,很少讀到這么好的文字,因為我們的5活越來越粗糙,我們的心靈當然也只會越來越粗糙,越來越自私和冷漠。
西伯利亞人和拉薩人都有這樣偉大的善良。
法國社會也有一個由志愿者興起的節日,叫露宿街頭周。這群好事者提倡安居樂業的人們每年都在那一周到街頭去住宿,以體會無家可歸、長年露宿街頭者的辛酸與困苦,從而激發起偉大的愛心和構想出援救的舉措。所有這些,都體現了社會群體對于落難者和弱者的體貼與關懷。他們不是呵斥弱者、欺凌弱者,而是以*大的善心布施弱者。社會的另一些成員會主動送上關切。人類心靈尚有溫暖的一角,由此得到了體現。
為什么細膩本身就常常是偉大的,因為細膩體現了偉大的愛心和善良,體現了內在的良知和尊嚴。
后記:
摩羅:大地上的悲憫/蓮子劉年
批判:摩羅為什么能感動人
蓮子:摩羅剛剛出版的這本<因幸福而哭泣>,似乎傳來了一條消息,摩羅感到了幸福,并且因幸福而哭泣了。
劉年:這確實是一條令人欣慰的消息。對于一個經常幸福,經常哭泣的人來說,因幸福而哭泣是件平常的事情,可是發生在摩羅身上,就是一個有意味的事件。摩羅書上說,人如果體驗不到這份為人所特有的歡樂和喜悅,尊榮和莊嚴,那么承受苦痛和擔當患難的動力在那里呢?
蓮子:摩羅在承受了苦難的根基上,開始生長幸福了,在魯迅那里,似乎沒有這種"因幸福"的影子。魯迅一直緊張地拿著一把刀,向他的對手逼近,向自己和虛無逼近。魯迅只看到了鮮血,沒有來得及發現道路兩旁的山花紅了,落葉也紅了。一百年了,魯迅這條因受傷而麻木的脈搏,終于有了恢復知覺的跡象。
劉年:其實摩羅一直都在尋找這樣的知覺。摩羅作為一個批評者,他的批判很苛毒,但很多人都對摩羅的批評很感動。他那么狠,別人反而很感動,這時為什么?
蓮子:他在批判人文、政治的時候,也在批判自己。
劉年:社會的陰暗就是他的陰暗,社會的下流無恥,就是他的下流無恥。他是社會的一個代表,他的血液里流淌著社會的血液。摩羅不論是悲憫的時候,還是批判的時候都沒有放過自己。
蓮子:很多人的批判不感動人是因為他總在批評別人,好像罪惡都是別人的罪惡,批評完了,一身輕松地躲藏在批評家的面紗之下,享受批評者的光榮去了。
劉年:摩羅的批評不是就現象談現象的,而是歸根結蒂回到人的本位上去了,由世界人,中國人,回到個體人本身。人*起碼應該有獨立的人格,健康地活著。但人常常沒有獨立沒有尊嚴沒有健康。那是為什么呢?摩羅反觀自己。他在<恥辱者手記>里有這樣的意思:我可以沒有恩寵、沒有地位,沒有名氣、沒有桂冠,但我決不可以沒有獨立人格。一個人這樣吶喊的時候,是因為他已經沒有了獨立人格。他沒有放過自己的沒有人格。我們很多人都沒有獨立人格了,可我們并沒有意識到。他這么發言的時候,你就覺得很真實。這是實實在在的情況啊!因為實在,你就會感動。
蓮子:《致郭鐵成先生的一封信》里談的就特別好,就說靈魂中的悲憫。他的悲憫不是居高臨下的一個詞,悲憫是非常平等的一種感覺。作為民族的一員,一個同胞,面對所有的下流和恥辱都有我的一份。他在要求別人懺悔的時候,他自己首先懺悔了,他并沒有把壓力強加于你。他不僅去悲憫那種被摧殘的人,也悲憫那些傷害別人的人。而且他說,摧殘他的別人也包括他自己。在這個文化層面上生活的每一個人,都是在摧殘別人。他的這種悲憫、平等的感覺,就象佛教中那種平等是一樣的,給予別人施舍,給予別人幫助,他就是你,他呈現的這個樣子就是你的樣子。這種平等也讓人很感動。
劉年:他還說,我何止是沒有尊嚴,我實在是一無所有,可我卻不敢正視,我連正視一無所有的權利都沒有-----我們像一只賴皮狗,怯生生地走在充滿敵意的村巷里-----我們為了掩蓋各種罪惡所作的各種努力其實都是不斷地喚醒新的罪過-----中國人,在我們粗劣的神經上,要積淀多少人間的罪惡,才能將它沉到良知的水平面上,我們要經歷過多少鮮血的洗漬,才能升起一絲惻隱之心?因為有了前面對自己狀態的準確認知,所以他批判整個民族的時候,批判人類的時候,都覺得很真實,很真誠。
蓮子:對,你不會認為他在說空話,他不是在簡單粗暴地給他的"敵人"判死刑。他認為這種罪惡我是無法逃避的,如果審判的話,那首先應該審判的是我。要懺悔呢,我首先懺悔,要擔當的話,我首先擔當。
劉年:他的這種實在,不是說他先知先覺地產生了使命感,有了一個既定的概念,而是體驗了以后再去承擔的。他完全是一個和別人一樣的人。在文字里,可以看到摩羅是個很柔弱的人,他體驗到了苦難,他覺得我要把這種苦難取掉,體驗了一絲恥辱,我就把恥辱取掉,我沒有尊嚴,那么我就應該有尊嚴。這樣,他的擔當就很真實,很貼近人的感覺。
蓮子:圣雄甘地也是這樣的,他不像很多政治領袖有很遠大的理想,他以前也是個很怯懦的人,他自己到非洲去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他又看到了很多印度人都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他就想消除這種不公正。但他決不用跟統治者同樣的方式來消除這種不公正,他用的是超越的方式,他讓統治者和被統治者都意識到自己的局限性。他說,以眼還眼只能讓所有的人都瞎了眼。他先看到了目標,定了方向,在實現的過程中,他自己也在成長。他的成功完全是因著自己的平凡的人格魅力。所以他很真實、很感動人。
劉年:摩羅知道人的痛苦和下流是怎么發生的,他雖然將這種現象批判得淋漓盡致,但他對任何受傷害者和傷害者都抱有一樣的同情。他不是為了批判而批判,為了擔當而擔當。有些懷著大理想的人,他們的目標很高,要擔當人類的苦難,可是他們忽略了每個個體的尊嚴。而摩羅就是為了健康地活著,這種要求很低,很底線,似乎是在爭取一種本能。
蓮子:其實這也是人類*高的尊嚴。
虛無:摩羅為什么沒有放棄悲憫
劉年:摩羅是一個很敏感的人。他對社會造成的苦難,和人本身在社會關系中的苦難認識得很清醒,稍微有一點不公平,有一點失去尊嚴他都很敏感。同樣的事,別人能產生一分感覺,他能加深好幾百倍,這樣的性格或者命運,已經對他壓力很大了,這是一種世間屋面的壓力,在這種情況下,他去擔當,去抗爭,去表達,去撫慰。在有關摩羅的很多評論中,基本只談到了這一點,只談到了在這個人文環境中,政治環境中人的渺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這種環境解決了,人就可以不渺小了,如果我們找回尊嚴了,我們就活得挺好了。摩羅實際上走得更遠,在反思社會政治問題的同時,還在一直追問生命本身的意義。摩羅<自由的歌謠>就說,生命和虛無是同一個時間誕生的,虛無的重量大大超過了每個生命所能承受的限度,虛無是每個生命的宿命----他還說,我們擁有的是虛無,而不是生----我們從無中來,到無中去,這是不可爭辯的實事。
蓮子:在摩羅這里,虛無是什么的----
劉年:對生命意義的徹底否定。人生無論多么輝煌,多么成功,*終都化為烏有。
蓮子:好像怎么樣的批判怎么樣的懺悔,都毫無意義。
劉年:他說,人對付虛無有三種方式,**種方式就是消滅虛無,首先以消滅身體的方式消滅虛無,第二是建功立業來消滅虛無,第三種是以藝術的方式回歸本體,回歸童貞狀態,來回避對于虛無的思索。這種虛無的感覺對摩羅來說,壓力挺大的。這讓我想到魯迅。魯迅說,*害怕的是看到黑暗,*害怕的是連黑暗都感到虛無了,你任何的反抗力量都是虛無。在給許廣平的信中,魯迅說,你們都是尋找光明的人,而我只不過是給黑暗搗搗亂。在這種絕望的狀態中,掙扎著,彷徨著,跟每個喪失了尊嚴的人都交鋒過,對任何一點他認為邪惡的東西都不放過,實際上他是在深重的絕望之中跟人戰斗的。
蓮子:魯迅追尋了生命的本體意義,發現生命沒什么意義,他就很絕望了。
劉年:他在虛無中奮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蓮子:三年前,摩羅在他的<自由的歌謠>里說,他自己是個無賴,精神上一無所賴。再也沒有什么可依賴的了。這就是一種深深地絕望。
劉年:我經常想到,對摩羅來說,人間的苦難對他有那么多折磨,生命本體對他也有那么大的壓力,他本身又是那么弱小,受到那么多的傷害,他為什么還要承擔這么多,為什么還要關愛別人,用溫柔的方式撫慰別人?一想到這個問題心里就有點抽搐。魯迅也是這樣。所以魯迅的抗爭更具有悲劇性。如果一個有希望的人抗爭的話,那他是有力量抗爭的,而一個絕望的人還在抗爭,更加難得。如果他完全是一個有力量的人,一個完全超人的人,他這么干我覺得理所應當。今天談到耶穌基督的時候,如果不把耶穌基督作為一個人子看的話,他并不感動人。如就是上天的兒子話,他就有能量,他比人強,你釘他也沒事,他感動就感動在他也只是個人的兒子!
蓮子:從他的終極意義上來講,包括撫慰別人幫助別人也是虛無的。
劉年:他看到了虛無,但他不能不做。
蓮子:他沒有很好地去思索他看到了卻不能不去做的這個東西是什么?
劉年:這就是他們真正的可貴之處,稱之為人的一種東西。
蓮子:如果他在虛無中要為自己找出路,為什么不就從這個地方去找呢?
劉年:這本身就是一種出路。他在撫慰別人的時候,也在撫慰自己,無賴之中互相撫慰,才能使我們有一點點不無賴,才能使生命有一點點價值。他是這么認識的,所以他也是這么去做的。摩羅也想從這里找到一種超脫的價值,他一直在尋找。所以他看到有一點點陽光的東西都非常的感動,趕緊把它提煉出來。
摩羅的宗教:大地上的悲憫
蓮子:是的。現在摩羅注意到很多東西,就像那對撿破爛老人收養了幾個孩子,他就從中感動,馬上就和自己聯系在一起了,他說他自己做不到,發現了這種偉大就會感動。
劉年:在跟他的交往中,我也常常會被觸動。摩羅在家里跟朋友聊天時,他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一個墊子,很無辜很無助的樣子,象一個小孩似的,說笑著,就好像自己在安慰自己,自己在支撐自己,自己在哄自己玩。看到他的這個樣子,我就想,就是這樣一個弱小的生命,他還在為民族憂患,為人類憂傷,還要支撐生命本體的虛無。我聯想到卡夫卡的<地洞>。那個小蟲子整天憂心忡忡的,把糧食藏到這兒也不行藏到那兒也不行,就是為了尋找安全感,讓人很心碎。從這里我想到摩羅一切的憂患也是在尋找安全感。他的安全感是什么呢?從底線說,就是一種獨立,真正像人一樣健康地活著。再擴大一點,就是想對人類的生存個體的生命,找到價值。這種價值從思辯上能找到嗎?他沒找到,包括宗教,他也沒有完全進入宗教去找。他以他的方式看到自己的卑微脆弱,從自己看到每個人都是這樣的,被害的人害人的人都是這樣的,他只好用自己僅有的一點力量去幫助別人,撫慰別人。
蓮子:從摩羅的文字里可以感覺到摩羅是一個很懂事的人。他懂得人應該是什么樣子,而現實中人又不是這個樣子的。他的文字好像是從他的鮮血中流出來的。好像他把自己的毛細血管都伸到別人身上了,這血管伸得非常的長、非常的細,伸到什么地方又從什么地方流回了他的心,又從他的心里流了出來。他和人間的關系,就是這樣一個毛細血管的循環關系。
劉年:有位叫王東成的學者說摩羅的文章有一種宗教感,這種宗教不是教堂里的宗教,而是一種大地上的宗教。
蓮子:如果可以用宗教這個詞語的話,那么摩羅的宗教有他的原創性。這種原創性在于他能細致地體察大地的現狀。摩羅就是從這里面成長起來的。這個大地上有什么苦難,好像他就經歷什么苦難,這個大地上有什么陽光他就都接受了這樣的陽光。
劉年:大地的宗教實際上是這樣的感覺,先不談超越,也不談彼岸,就談現實人生。現實人生渺小、卑微是肯定的,被傷害是肯定的,不僅今天被傷害,一生中隨時都會被傷害。但這種被傷害的同時要懺悔,被傷害的同時要去悲憫別人。如果這個世界每一個被傷害的人,能夠在懺悔的同時,去悲憫別人,人類也算是得救了。我在摩羅的身上感受到的這種光明溫暖是來自于這種懺悔。他實實在在地知道,這種傷害是無止盡的,懺悔是無止盡的---
蓮子:這是一種宿命的感覺。
劉年:我一般給人介紹摩羅文章的話,就介紹《致郭鐵成先生的一封信》、《第二次誕生》、《中國人,你如何跳得過文革這一頁》這三篇。但是就我個人趣味來講呢,我*感親近的是散布在他文章中的一些細節。摩羅在縣城教書的時候,回家給父母買香蕉,父母吃了香焦說這是什么東西,怪怪的,不好吃,以后再也不要買這種東西了。后來,他在華東師大上學的時候,給父親買了皮鞋,父親說這個鞋子不舒服,以后再也不要花這冤枉錢。后來在家境好一點的時候,弟弟妹妹買回的香蕉,父母吃得特別香,特別愛吃。父親對那皮鞋其實也很喜歡,但父親還對摩羅的妹妹說,不能告訴你哥哥我們喜歡,免得他以后再買,他上學很艱難。這種人世間細膩的親情,這種體貼都被摩羅捕捉到了。還有一個細節,是他在華東師大上學的時候,學校給的補貼很低,好像是每月一百多元錢。這很難生活,摩羅就想聯名寫信要求漲錢。后來他放假回家,路過景德鎮,看到姨媽全家都下崗了,生活十分艱難。他就想到如果漲錢,那錢肯定不會從其他地方出,只能從姨媽這樣的社會*底層出,那底層人的生活就更艱難了,所以他就把聯名寫信的愿望給打消了。還有他描寫的那個<篾匠爺爺>,寫他過一個門坎,特別慢地邁過步來的那個細節也特別感動我。摩羅有了對于這種小事情的體驗和把握,他講出來的任何道理你都不覺得空洞,你都覺得是由心而發出來的。就是那種大地上的宗教,很多的毛細血管。這種細節的把握在中國作家中很少的,這完全是真的,這是一個真實的人在說話。這么真實的心靈一旦產生力量,那就是真實的力量。
蓮子:摩羅遇到許多坎坷還能創作還能生活下去,我想這種關懷對他滋養挺多的。
歡喜:摩羅因幸福而哭泣
劉年:我也經常見摩羅給別的作家寫一些感受,比如給王開嶺寫的評論,他被一個年輕人,很有生命力的年輕作家感動了;前段時間談新疆的劉亮程的時候,那種非常由衷的贊美,真的很動人。摩羅談這些的時候,絲毫沒有感到自己也是一個作家,他就沒去想,如果把別人推得太高,我的位置是什么。摩羅絲毫不考慮這個問題,很天真的,完全投入這種境界,完全想把別人推出來。實際上摩羅推薦的作家我也看過,我個人的感覺,從精神含量上摩羅應該是比他們更重的。也許別人的優勢是不可替代的,但是更能深入內心的還是他本人的東西。但摩羅很天真的那種感覺也非常好,他完全被感染了,完全就進入了別人的心靈。
蓮子:所以摩羅寫出了<因幸福而哭泣>。這本書里透出的氣息,可以嗅出摩羅在精神上從虛無當中有所進展,他不再是那么絕望了,他在發現幸福,他有了發現的喜悅感,他認為可以從內心深處,從生活的點點滴滴中尋找美尋找愛。這書的名字給人的感覺是,一個很久沒有幸福的人突然感覺到了幸福,哭了起來,就像一塊冰,來到了陽光之下,正在融化,給人一種淚汪汪的暖融融的感覺。
劉年:這本書的**輯就叫<愛是陽光>。
蓮子:他似乎從那種底線上破土而出了。在那篇<體驗愛,體驗幸福>里,他說,我捧著那首海子的詩,在心里反復地念叨首,幸福,幸福----這是一個發自內心的聲音,真得讓人很振奮,他就那么率真地喊著,沒有人不為這種喜悅而感動。
劉年:摩羅實際上一直奔著這個方向走的,他的途徑也是很真實的,他的懺悔,他的批判,他的反抗,實際上就是為了尋找幸福,尋找真的愛。
蓮子:他睜開了一雙發現愛發現幸福的眼睛。一位在餐桌上給女兒不斷夾菜的男人,讓他感到是*有愛*溫柔的男人-----
劉年:*初摩羅的狀態是咀嚼恥辱的狀態,第二個狀態是由個人咀嚼恥辱而擔當人類苦難的狀態,這給他帶來的是荒寒和冷硬,他由此走出了一步。我們剛才說了他人世界的苦難和精神上的虛無都很重,這個時候,以卑微的個體互相撫慰的方式來解決自己的問題。這個時候,他尋找愛還有一種被動的感覺,他表現得更有悲劇色彩,更有力量,那是絕望的愛。而現在從絕望中生出有希望的愛,這是一種由被動對主動的轉變。在<不死的火焰里>他說,平靜和樸素,從容和慈愛,悲憫和撫慰,不僅應該成為詩人瞬間的體驗,而且應該成為我們每一個人的生命狀態,成為我們的眼神和表情,成為我們的手勢和聲音。
蓮子:在生活中他是這樣要求的,在文學上他以更加寬容的----一個人一旦學習發現愛的時候,一旦愛的時候,他就變得寬容起來了,在<不死的火焰>這本書里說,應該以悲憫之心憐恤、以光明照耀、以仁愛之心拯救人心的陰暗、權謀的骯臟、暴力的血腥,他說,我們需要這樣的作家。
劉年:摩羅言說這些東西的時候,并不像有些人說的他妥協了,這不是變成一種假樂觀,好像看不見黑暗了。他在這種包容中,完全承認黑暗與邪惡的存在,他對這些東西從來沒有掉過身去,而是更加正視它。只是他正視的眼光不那么苛毒了,不那么對立了,他漸漸嘗試著用慈愛包裹它了。他是朝這個方向走的。我覺得這是摩羅的成長,也是中國文人所看到的一種希望。對于從魯迅以來,中國具有憂患意識的、沉于憂患不能自拔的文人病,摩羅啟示了擺脫這種病的一種可能性。
蓮子:從摩羅這里可以看出中國的文化人藝術家正在從對立和對抗當中破掉自己,從憂怨和憤怒之中解放自己,面對未來,面對具有愛具有希望的心靈的未來。心靈的未來,只能是更加的包容和搏大。摩羅在<因幸福而哭泣>中為自己沒有幸福的感覺而羞愧。為什么摩羅以前沒有這種幸福的感覺呢?說他很敏感,但他以前為什么會對幸福如此麻木?我想因為一直在怨,在向外投射的時候,沒有用這顆眼睛和心力去發覺這種幸福和美。當他經歷過種種掙扎之后,發現愛和幸福成了他*有前景的出路。
劉年:魯迅在臨死的時候說,一個也不寬恕。所以魯迅*后的狀態,還是在批判中戰斗的狀態。而摩羅進入了另一種姿態,那就是他尋找美和尋找愛的姿態,摩羅正在邁上超越魯迅的一步。但并不是說,摩羅已經得到幸福了,已經感到美好了,他在渴望著更加打開心靈,更主動更有力量地去關愛社會,關愛人生。摩羅談到耶穌和釋迦牟尼是兩個非常絕望的人,對人類絕望的人,因為絕望而產生*大的悲憫,他們制造出一個神,制造出一個佛來安慰眾生。他認為佛神都是人類的產物,人類想找個東西來拯救自己,因為人沒有能力拯救自己。摩羅的這種設定,還是認為虛無是絕對的,人的各種努力都是為了忘卻虛無,掩蓋虛無,跟虛無對抗,包括文化、愛、宗教都是對抗虛無。他把釋迦牟尼佛和耶穌都認為是悲劇英雄。如果摩羅的設定是真的,那他們確實是悲劇英雄,就像西西弗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而實際上,有沒有另一種可能呢?他們確實是超越了人的虛無呢?他們真的發覺了終極意義呢?我覺得有這種可能。從這種角度講,我覺得我們應該主動地去探索這個問題,不要把以前的設定作為唯一的設定。
蓮子:你說摩羅,或者我們這些人,怎么樣才有可能得到幸福?怎樣才能站在堅實的幸福基地上?
劉年:我覺得把心靈*大限度地開放,接近一些更偉大的心靈,比如說,真正去體會耶穌、釋迦牟尼、甘地的心靈世界和精神意義。耶穌和佛陀離我們比較遠了,能不能對甘地想得更仔細一些,能把甘地作為一個悲劇英雄嗎?如果甘地也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在掙扎中進行非暴力不合作,那甘地也是悲劇英雄。可是甘地不是這樣的,他很坦然,很從容,他很幸福地很有把握地做著這件事情。包括他被槍殺的時候,都是很有把握的。如果摩羅在欣賞這些人的時候,能夠更加進入他們的內心,也許會洞見另一種風景。
大地上的悲憫 目錄
俄羅斯的陽光
上帝的背影
詩人怎樣度過茫茫雪夜
喬典運:懺悔的另一重含義
學習愛,學習和平
第二輯 奴隸的痛苦
描述恥辱
學人的宿命
奴隸的痛苦與恥辱
冷硬與荒寒
詩歌界的顧準
用小說思考的作家
盧梭與貴婦人
第三輯重溫英雄夢
學習有尊嚴的生活
巨人何以成為巨人
天才的厄運
重溫英帷夢
博士俱樂部記事
堅持者仍在堅持
一個高貴的生命
自由的歌謠
思念仁者
附錄
魔羅:大地上的悲憫(蓮子 劉年)
思想者的姿態(嚴凌君)
超越仇恨的力量(曉揮)
- 主題:雖今非昨比,但曾經的正氣不掩今日的阿世
摩羅的這本書即便是現在讀來,也還遮不住其犀利深刻的思想的魅力,對于靈魂的拷問,對于現世觀察,對于知識分子的反思,以及對那些精神資源的渴求,都極具深度和震撼力,這并非是一部普通的書,它更適合于那些思想者們來閱讀,適合于對人類命運關注和思考的人來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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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再思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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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先民的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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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舍有得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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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帶你讀魯迅:故事新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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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羅蘭讀書隨筆-精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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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進士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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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狗在馬戲團-大紅狗克里弗-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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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與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