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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奇俠:寂寞高手 版權信息
- ISBN:9787521227406
- 條形碼:9787521227406 ; 978-7-5212-2740-6
- 裝幀:平裝-膠訂
- 冊數:暫無
- 重量:暫無
- 所屬分類:
神州奇俠:寂寞高手 本書特色
武俠經典,重裝上陣,萬千溫迷,酣暢共享
公案小說的熱血 推理小說的懸念 偵探小說的硬漢
俠義小說的情義 玄幻小說的神秘 懸疑小說的窒息
我寫“神州奇俠:劍氣長江”,是在居臺第三年﹙一九七七﹚開始的,那時間初創“神州詩社”,意興風發,豪情萬丈,自覺相交滿天下,知音可刎頸,我的原旨也是要把這段怒馬鮮衣、睥睨風云的江湖歲月,明知不可為而為,有所為有所不為的社會歷練,構成這一部“神州奇俠”。
……
所以,神州奇俠的激越、神州奇俠的情懷、神州奇俠的快意恩仇可歌可泣,我想,我不能也無法再重頭活一次,故此不一定能再寫得出來。雖然,我以后的小說可能更臻成熟,結構更加周密,筆法更為洗煉,但永遠不是神州奇俠式的大氣大概、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大情大義。
神州奇俠:寂寞高手 內容簡介
《神州奇俠》正傳共八卷。主人公蕭秋水長歌正氣,義薄云天,喜結天下豪杰,不料所在“浣花劍派”一夜之間被“權力幫”和“朱大天王”兩大江湖派系屠戮殆盡,正值北宋末年,奸臣當道,外族入侵,于是他從此踏上了為國為家之路。
機緣巧合,主人公食下燕狂徒所留“無極仙丹”,又受各派八大高手傾囊所受,*后更是習得武林人夢寐以求的《忘情天書》,手執“天下英雄令”,召天下英雄組成“神州結義”,勇斗“權力幫”、“朱大天王”、燕狂徒,更是和岳飛聯手抵御外族入侵,譜寫出可歌可泣的篇章,里面還雜糅了他和“唐門”唐方一段愛恨糾纏,整個文章蕩氣回腸。本書是第七卷寂寞高手。
神州奇俠:寂寞高手 目錄
目錄 ·
○○一 · 【自序】 浪漫的寂寞
○○一 · 【甲】 蘭陵王
○一二 · 【乙】 李沉舟殺李沉舟
○二六 · 【丙】 李沉舟之死
○四五 · 【子】 莫愁湖畔
○五六 · 【丑】 三把劍的人
○六九 · 【寅】 青衫客的面具
○八四 · 【卯】 哭泣的稻草人
○九四 · 【天】 一張椅子
一○四 · 【地】 一副棺材
一一五 · 【玄】 賞心樂事
一二五 · 【過門】 拳頭
一三六 · 【歌詞】 兄弟
一四七 · 【歌曲】 妻子
一六○ · 【春】 飛將軍
一七一 · 【夏】 宋金蒙古
一八二 · 【秋】 天下英雄令
一九四 · 【冬】 關云長
神州奇俠:寂寞高手 相關資料
甲
蘭陵王
他的舞服在驕陽下映耀,猶如孔雀開屏,破空而去。
斜陽古柳趙家莊,負鼓盲翁正作場;
死后是非誰管得,滿村聽唱蔡中郎。
如此用唐教坊的二十八調遺音中的十八調,唱了一段,由末泥色主張,引戲色分付,副凈色發喬,副末色打諢,添一人做裝孤,演起《黃粱夢》來。
這諢名“鼓子詞”的雜劇,咚鏘咚鏘地在臺上演出。戲臺雖然稍嫌簡陋,顯得搭建匆匆,但戲服華貴,名生艷旦,道具講究,座無虛席,來賓一排排、一列列,坐得滿滿,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聚神看戲,閑嗑瓜子,時交頭接耳,時哄然叫好。有的孩童,在戲臺旁嬉踢毽子,婦女梔子膏味道好一陣沖鼻。在戲臺前排,人群中望去,第一眼必被他神容吸引住的那人,正皺了皺眉,搐了搐鼻,仰天打了一個噴嚏。
這在千人萬人中首先望得著的人,便是“君臨天下”李沉舟。
甲
蘭陵王
他的舞服在驕陽下映耀,猶如孔雀開屏,破空而去。
斜陽古柳趙家莊,負鼓盲翁正作場;
死后是非誰管得,滿村聽唱蔡中郎。
如此用唐教坊的二十八調遺音中的十八調,唱了一段,由末泥色主張,引戲色分付,副凈色發喬,副末色打諢,添一人做裝孤,演起《黃粱夢》來。
這諢名“鼓子詞”的雜劇,咚鏘咚鏘地在臺上演出。戲臺雖然稍嫌簡陋,顯得搭建匆匆,但戲服華貴,名生艷旦,道具講究,座無虛席,來賓一排排、一列列,坐得滿滿,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聚神看戲,閑嗑瓜子,時交頭接耳,時哄然叫好。有的孩童,在戲臺旁嬉踢毽子,婦女梔子膏味道好一陣沖鼻。在戲臺前排,人群中望去,第一眼必被他神容吸引住的那人,正皺了皺眉,搐了搐鼻,仰天打了一個噴嚏。
這在千人萬人中首先望得著的人,便是“君臨天下”李沉舟。
李沉舟也并非專注在唱詞上,他略帶倦意的眼神游逡四顧,時有父老婦孺來問好道平安,他也連忙欠身,臉帶微笑地招呼:元大媽還有做餌塊么,真是好手藝,想起嘴饞……庾四爺的風濕痛好了些么,回頭叫秀山給四老爺上兩劑藥去……戴細官怎么了,上次給白虎臨門唬著的事,究竟壓驚了沒有?……如此一一相詢,如煦煦暖暖家人語,誰也難以想象,在峨眉金頂以一人面對千百名武林一等高手的虎視眈眈,談笑自若,技壓群雄的“權力幫”幫主李沉舟,在這里一樣親切如家長、篤誠如君子,如溫文識禮的謙謙醇儒。
李沉舟便是常常湊辦些節目,諸如梨園、彈詞、大鼓、參軍戲等,給幫中家人娛賞。李沉舟也偶出現其間,跟大家殷勤問候。他對屬下極嚴,對屬下家人則視若至親,故幫中上下,無不愿對之效死相報。
這時臺上的戲開得正鬧,一名白胡子白發白眉的老爺子持拐杖巍巍顫顫走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子連忙相攙扶,李沉舟也扶另一邊,笑道:“湯爺爺愈來愈健朗了,再過幾年,連我也自嘆弗如。”
那老公公想說話,張開手,嘴呀呼呀呼的,一時說不出話來,白胡都蓋住了嘴巴,李沉舟笑著替他蘸濕了胡梢,梳理了紋路,旁邊的老頭子笑道:
“幫主,您提攜我幾個兒子,又擢拔我幾個孫子,連同我家中那幾只小反斗,也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您待我們湯家五代,真是恩同再造,粉身難報啊……”
李沉舟微笑道:“這是哪里話,湯家五代同堂,都為‘權力幫’立過大功,是幫里欠湯家的恩典哩。是了,您老今年三月才做過九十大壽,令尊大概也年齡過百了罷……”那老頭兒笑得眼皮都睜不開來似的,說:“幫主您好記性,我爹他老人家二十九歲生下了我……”
李沉舟咋舌道:“老爺子福壽并昌,真了不起。”那湯老爺子似老得連手都不靈便了,撓著舌就講不出一句話,只能點頭致意。李沉舟微笑表示了解,這時又來了賬房吉先生。這老先生已喝得醉態闌珊,委頓不堪,手中猶執著錘秤,一搖一擺地打著酒嗝,李沉舟笑道:“怎么,吉先生打起‘醉拳’來了?”
吉先生醉斜著眼,恍然笑道:“‘醉八仙’?我只會打‘醉螃蟹’。”吉先生不諳武功,幫中上上下下都知道,“醉八仙”是普通的武藝,吉先生在幫里待久了,多少也聽過一些。吉先生如此說了, 醉八仙是拳法,醉螃蟹是菜肴,模樣又怪形怪狀,眾下都笑了,李沉舟拍拍他的肩膊道:“吉先生,坐下來聽戲罷,是蘭陵王的《破陣子》呢。”吉先生當下頷首,李沉舟拉了張紫檀木凳子教他坐下了,又去攙扶湯老太爺和湯老頭父子落座。
這時戲正演到了《大面》!洞竺妗酚纸凶鳌洞妗,演的是北齊蘭陵王,文才武略,驍勇善戰,但容貌秀美若女子,因恐不足以威敵,乃刻木作假面,常著之以臨陣,曾破周師于金墉城下,勇冠三軍,齊人壯之而作此舞,以模擬其指麾擊刺之狀,世稱《蘭陵王入陣曲》,在唐時已盛行。戲者戴著可怕的大面具,身著紫衣,揮金妝刀,執鞭而舞。
這時臺上的人,舞得正是激烈,隨著焦急的樂音,而且上身盤旋著振翅欲翔一般的龍蛇,劇烈地旋轉著。李沉舟微笑地看著。這時“蘭陵王”忽地一個縱身,半空翻七個筋斗,人人一齊喝得一聲彩。
這時鞠秀山匆匆走了過來。鞠秀山是“權力幫”中“八大天王”中的“水王”。“八大天王”中,“鬼王”陰公喪生于浣花溪中,“蛇王”老少死于伏虎寺中,“劍王”屈寒山歿于騎鶴鉆天坡上,“火王”祖金殿命喪峨眉山下,“人王”鄧玉平被殺于鴻門,“藥王”莫非冤浣花蕭家伏尸,“權力幫”中現只剩下了“水王”與“刀王”。
鞠秀山在“權力幫”是個儒生。“權力幫”雖是武林幫派,但也亟須文藻之士、才識博洽的人來應付些事理。幫里交給鞠秀山的差事,無不一一辦理得妥妥帖帖。日久之后,立了無數小功,他又不以此自居。李沉舟知道了,便派他一些大差事。凡事交在鞠秀山手上,無不治理得一清二楚,又快又妥。但此人行蹤神秘,常無故不在,啟人疑竇。李沉舟便派給他極棘手的事,來考驗他,鞠秀山雖遇兇險,但依然處理得穩穩當當。李沉舟萬般考較他后,試出此人任勞任怨,克勤克儉,而且諄諄諫言,耿耿忠心,便提升他為“八大天王”中的“水王”。
李沉舟知這鞠秀山向來穩重淡泊,遇事精明強干,而今見他手持一物,腳步稍有些倉急,知發生了要緊事兒,當下問:“什么事?”鞠秀山道:“人頭。”李沉舟一皺眉,遂又展開,問:“什么人頭?”
鞠秀山用身背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打開那布包的結,張開來湊近李沉舟,李沉舟一看,又一蹙眉道:“‘虎婆’?”鞠秀山道:“是”
“獅公虎婆”與“長天五劍”,俱是“權力幫”的要將。當日“五龍亭”“古嚴關”“海山門”之役,這七人均有參加,而且舉足輕重。而今“獅公虎婆”中,“虎婆”首級在此,李沉舟也不禁要鎖緊雙眉:換作往日,“權力幫”高手如云,幾條人命自是賠得起,但這些年來,“權力幫”損兵折將無算,連對“朱大天王”的攻勢,都得改為自保,易反攻為守,步步為營,對蕭秋水那一伙人也以連橫結交而非對立為敵,“權力幫”處境之窘迫,可想而知。
李沉舟當下問道:“她怎么死的?”鞠秀山道:“今日本是‘獅公虎婆’輪值,她的尸首是給送來的。”李沉舟問:“送來的人呢?”鞠秀山道:“死了。”李沉舟問:“怎會死了?”
鞠秀山道:“送這顆頭顱來的人,早已被逼服毒,人頭一送到我手里,立即就死了。”
李沉舟道:“那對方斷無可能為了送這顆死人的頭,而費如此周章。”
鞠秀山道:“是。”
李沉舟目光閃動,道:“那么這顆人頭定必有問題了。”
鞠秀山道:“是有問題。”
李沉舟問:“什么問題?”
鞠秀山用五只手指,輕罩住那“虎婆”的頭蓋骨,道:“這頭殼曾給人用刀整個小心地剜去,然后掏出里面的東西,而塞入炸藥,接縫得極其巧妙,若末留心,很難發覺得到。”
李沉舟沉吟道:“這炸藥能不能自燃?”
鞠秀山立刻搖首:“不能。”
李沉舟道:“那么敵人之所以殺‘虎婆’,是為了將她的頭內安置炸藥,這塞滿炸藥的人頭,當然是為了炸死我……”目光射向鞠秀山。
鞠秀山垂首道:“是。”
李沉舟笑了一笑,道:“你以為安排這道毒計的人,會在什么時候下手?”
鞠秀山道:“現在。”
就在這時,那戲臺上飄飛倏忽的“蘭陵王”,“呼”地陡然翻出,縱刀斜削,金刀耀目,一剎那間,下了七記殺手。
同時間,左邊的吉先生,錘秤忽然點打而出,疾戳李沉舟后心七大要穴!
同一瞬間,右邊的湯老太爺,白花花的胡子變作鞭子,“篤”地迎頭鞭下,左手“大韋陀杵”,右手“小金剛拳”,雙峰貫耳,連環打出!
這剎那,直如電光石火,李沉舟驀地不見了。
他已閃到了臺上,那手握赤金鞭、執持紫金刀的“蘭陵王”,與他正斗在一起,只見人影倏忽,如兩只大鳥般此起彼落,看戲的人,無不因變起非常,愕然立起。
大家站起來的時候,湯老太爺已倒了下來。湯老太爺的招數,突然打空的時候,便等于全打向吉先生。吉先生居然以錘秤一一化解,但就在此時,他已發覺自己背后多了一人。
湯老太爺狂號回身,尚未出手,那人已一刀刺中了他的心窩。正中心房,那人飄然身退,湯老太爺倒下,喘息,神情又回到那病骨支離、老邁不堪的模樣。湯老頭兒這時俯伏過去,哭道:“爹,你為何要這樣做……”泣不成聲。那青衣羅帽的青年雙手放入袖內,也不為已甚。
吉先生的武功比湯老太爺要好。他化解了湯老太爺的一輪急攻后,再要覓路而逃,已來不及,這時他可一點醉態也沒有了,卻在鞠秀山的一雙如水長袖下,失盡了先手,錘秤也丟飛了。
鞠秀山的武功,一如《道德經》中的“兵強則滅,木強則折。強大處下,柔弱處上”。吉先生左沖右突,仍然沖不出鞠秀山掌影籠罩,忽地“水王”將袖一卷,聲勢轉弱為強,如一張大鐵帚般迎面掃了過去。
吉先生見來勢如此盛強,忙拍出雙掌,想借勢后縱,并乘機逃遁,忽覺來勢陡緩,又化強為弱,水袖舒展,竟在他手中塞了一物。
這時吉先生的雙掌,正全力一擊,手中忽多了件東西,吉先生情急間翻腕亮爪,自然送出內勁,“波”的一聲,那物事被他捏穿,“轟”的一聲,火石硝煙,吉先生慘嘶而倒。
他抓的正是“虎婆”的人頭。
“蘭陵王”的刀光,耀眼生花,顏色奪目的戲服燦燦閃亮,三人之中,他的武功比吉先生還強十倍。他初只求打中頭顱,引起爆炸,與李沉舟同歸于盡,但李沉舟一上來就把他迫回臺上,使他遠離了炸藥。他只好再求其次,想要傷敵,一上來就變了七八種武功,卻連李沉舟的衣袂都沒法沾著。最后只求得脫,但李沉舟身形東倏西忽,“蘭陵王”金刀霍霍,闖了十次,也被化解了
十次。
“蘭陵王”長嘆一聲,回刀自刎,李沉舟輕哼一聲,身影一閃,一出指,“嗤”地破空射出,擊中他腕后三寸處的“會宗穴”,“蘭陵王”金刀嗆然落地。
“蘭陵王”大喝一聲,舞服上的金飾一齊急響,他人如大鳥般飛起,平飛掠出,掠到了一柱擎天的旗桿上,輕輕一點,宛似飛燕在天空一折,又掠了出去。
這輕功簡直令人瞠目,但他掠出去的身子,卻幾乎撞到李沉舟!
天空那么闊,他竟撞上李沉舟。
“蘭陵王”一咬牙,身未回,身形卻“哧”地倒飛而出,宛若流星,斜掛縱落,在雞蛋花樹丫上一點,又疾沖天而起,這次去勢,比剛才更遒勁急,他的舞服在驕陽下映耀,猶如孔雀開屏,破空而去。
可是天空那么廣大,李沉舟仍是在他的逃亡路上等著他。
就在這時,“蘭陵王”的身子遽然急旋起來,這急旋之際,他繭綢長袍,竟然冒出一股白茫茫的濃煙來。
所有的人都怕那煙有毒,捂住了鼻子,“蘭陵王”愈旋愈急,白煙也愈來愈濃,并發出啪啪火花,在濃煙之中,一條淡淡的人影破空斜里射出。
他那令人神馳目眩的衣服,已置于地上,他的人著了一套窄身短打,急掠而出。——就像壁虎逃避敵人留下了斷尾,來吸引住敵人的注意——他的身法快如鬼魅。
李沉舟躍開,靜靜地說:“慕容若容,敗了便敗了,你又何必逃遁。”
這時“蘭陵王”的身子已躍上了圍墻,陡地一頓,輕輕在柳梢彎稍稍遲疑一下終于躍落,李沉舟輕輕嘆了一口氣。
忽地一人自圍墻外升起,倒落回墻瓦上,怔在當堂,背向眾人,只聽圍墻上有人說:
“是的,你不該逃走。”
那去而復返的是“蘭陵王”,他仰天倒下,跌落到墻內來,咽喉如噴泉一般涌冒著鮮血,喉嚨咯咯有聲,在面具后睜大了眼睛,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一落下,恰好吹來了一陣風,那柳絲在圍墻外點頭也似的,這時圍墻上便飄來了一個人,身著青衫文士巾,正在用一條潔白的手帕,抹揩自己的手,臉上帶了個淡淡的微笑,是柳隨風。
李沉舟沒有再說什么,他只是蹲下來,俯視湯老太爺的傷勢。湯老太爺的傷當然是沒救了。他一面咳,一面咯血,一面掙扎起來,要握李沉舟的手。李沉舟伸手讓他握住了,湯老太爺展開了一個安慰的微笑,李沉舟用另一只手掌拍拍他的手背,露出體諒的眼光。
湯老太爺大口大口地喘息一會,道:“……好……幫主……您座下‘刀……王……’……他的刀法又進步了……”
殺他的人便是“刀王”。“刀王”兆秋息靜靜地在一旁看著,沒有作響。湯老太爺嘴角不斷溢出血來,已神枯力竭,支撐不住,猶自問道:“你……殺我的是……什么刀……?”
兆秋息殺人,每殺一人,即換一刀,天下聞名,只聽他道:“是‘清臣守節刀’。”湯老太爺聽得一震,闔合雙目,竟淌下兩行清淚來。
原來唐開元天寶年間,安祿山反于范陽,揮兵南下,西進潼關,顏杲卿與弟真卿兩兄弟起兵勤王,舉事響應,以號召勤王有功,加御史大夫;未幾河北凡十七郡,重歸唐室。后常山城破被俘,安祿山擒之,因曾對他禮遇有加,痛斥之:“何負汝而反邪?”杲卿正氣凜然地罵道:“我為國討賊,恨不能斬汝!”安祿山怒極,便將顏杲卿和幼子顏誕、侄子顏詡,一同肢解處死。
顏真卿便是杲卿之弟,寫得一手好字,又是一門忠烈,官拜太子太師。玄宗曾嘆其廿四郡縣無一忠臣,得真卿奏章,大喜曰:“朕不識真卿作何狀,乃能如是!”李希烈兵變,宰相盧杞因畏憚真卿剛正清廉,欲借刀除之,乃建議真卿去汝州安撫,李希烈掘坑于庭,脅以為相。真卿叱之日:“汝知有罵安祿山而死者顏杲卿乎?乃吾兄也。吾年近八十,位至太師,知守節而死,豈受誘脅?”卒被害,顏真卿字清臣,這“清臣守節刀”是德宗追念他的忠節而鑄。
湯老太爺知自己乃喪生在這柄刀下,潸然淚下,湯老頭子悲聲泣道:“爹爹,幫主待我們闔家恩厚,你又何苦如此做……”
湯老太爺勉力動嘴唇,苦笑道:“孩兒,我這般做,確是喪盡天良,全無心肝……但慕容家……慕容世家對我們先人,有過活命之德,再造之恩……有恩,豈能不報……”湯老頭哭道:“可是幫主對我們家也有恩呀……”湯老太爺溘然道:“那是后……后來的事……”說到這里,目光渙散,眼見不活了。
李沉舟接去他的手,一字一句地道:“你放心去吧。今日的事,不會向你后人追究。”湯老太爺聽了這一句話后,才算放了心,便咽了氣。湯老頭呼天搶地,號啕大哭,李沉舟拍了拍他肩膀,站了起來,這時煙霧已散盡,幫中的人,早已在這頃刻間不慌不亂、有條不紊地疏散,攜幼扶老盡快離開了場地。戲臺上只剩下了幾個人:李沉舟、兆秋息、柳隨風、鞠秀山和痛哭中的湯老頭,以及湯老太爺、吉先生、“蘭陵王”的尸體。戲臺上空
蕩蕩。
乙
李沉舟
殺李沉舟
李沉舟只見那牽;ǖ纳珴稍谙﹃柪餄B得更藍,反似殷紅一抹,卻見趙師容側挽高髻的臉蛋兒,竟比花還柔勻,心中憐惜無限……
李沉舟問:“他真的是慕容若容?”
青衫人點點頭,走過去,把“蘭陵王”的面具解下,現出一張極端清秀的臉孔。
李沉舟端詳了一陣,道:“相貌是跟傳說相像,但像,并非就確實是他。”說罷看著青衫人,似要等他回答。
“是他。”青衫人道,“慕容世家有三絕,‘銀針金縷拂穴手,其人其道還其身’。”他說著慢慢張開手掌,食、中、無名尾指,各夾住一枚五寸一分見長的細針,在陽光映照下亮晃晃了一陣
光芒。
李沉舟點點頭道:“是‘慕容銀針’。”青衫人淡淡一笑道:“我差點也接不了。”李沉舟一笑道:“連江南柳五也差些兒沒接住的,當然就是‘慕容神針’了。”青衫人道:“既是‘慕容神針’,那這人若不是慕容世情,就是慕容若容或慕容小意了。”青衫人柳五笑了一笑,又道,“慕容小意是女的,慕容世情……他若來了,死的恐怕是我。”
李沉舟頷首道:“那他確是慕容若容了。”微喟一下又道,“可惜。慕容若容驚才艷羨,威震天南,今番卻來喪命于此。”李沉舟看著地上的尸首,又說了一句:
“可惜。”
鞠秀山忽道:“幫主,他們在幫中隱伏了那么多年,為的就是這么一擊?”
李沉舟道:“昔懷一飯之恩,不惜吞炭文身,毀容燔發,只待一擊,要成大事,犧牲是免不了的。只可惜他們這志在必得的一擊,委實討不了好,全軍盡歿,亦未免令人惋惜了。”
柳五柳隨風忽問道:“老大是怎樣看出他們要出手的?”李沉舟一哂道:“其實也沒什么。慕容若容演的‘蘭陵王’,技藝很高,而且一身武功,無論怎樣裝假,決計都假裝不來的,秀山這時拿那裝炸藥的人頭給我,我問起知道這炸藥須力擊才致爆炸,那這些伏兵顯然都是為了殺我……”
李沉舟笑了一笑,又道:“他們不該找輕身功夫那么好的人來飾演動作如許頻繁的角色……只不知道,安排演戲的人,向來細心,今日竟教人混了進來也不知!”
原來“權力幫”中,每一組人事都分得極其周密,接待有接待的,稽查有稽查的,甚至跟蹤有跟蹤的,殺人有殺人的。就算是幫中總壇一名司廚的,不但手藝高明,而且善于分辨毒藥,所以若有人在菜中下毒,根本就不容易;至于今日居然教人冒充了“蘭陵王”的戲子上來,確是不可思議的事。
這時一人奔了過來,雙手向李沉舟遞上一封密函,李沉舟隨手拆開,道:“原先演‘蘭陵王’角色的阿忽雷,三天前遭人勒斃……這下可好,查不下去了。”原來“蘭陵王”一發動,局面一受制,幫里即有人緊急勘查“蘭陵王”的底細,卻發現原先演“蘭陵王”的阿忽雷,早已被殺多日。
柳隨風悠然道:“上個月前老大要‘斬龍屠虎’打聽的事,不知消息如何?”
李沉舟道:“‘斬龍屠虎’,已經死了。”
柳隨風訝然道:“已經死了?”“斬龍屠虎”為當日“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千手人魔”屠滾之子,原名屠鐵衣、屠冷衣,兩人武功兇狠霸道,猶在其父之上,而今竟都死了,連柳隨風都微微有些震訝。
李沉舟道:“不但他倆死了,連我們派去川中唐門臥底的‘不回刀’杜林,在慕容家做奸細的‘鐵腳老李’,都先后遭了殃。”柳隨風聽著聽著,詫異之色卻是愈濃烈。
原來這些日子以來,“權力幫”給蕭秋水等一股抗力,摧毀過半,剩下的又與“朱大天王”抗衡,聲威大減,實力漸弱,江湖上道消魔長,此消彼長,總是輪個沒完。“權力幫”目下仍是“天下第一大幫”,除“朱大天王”勢力及“神州結義”外,確也無其他勢力可與之相頡頏的。
“蜀中唐門”隱伏于川中,近數十年來,只要有弟子出來行走江湖,必人才超卓,干出一番轟動的大事來。墨家,自成組織,紀律甚嚴,我行我素,頗有野心。“神州結義”一脈成立以來,多次予“權力幫”巨大的打擊,但蕭秋水與李沉舟在峨眉金頂一見如故,并且砥志抗金,所以反而抵消了彼此的戰禍。
蕭秋水跟他的弟兄正矢志抗金,轉戰于疆場之上,李沉舟亦有派人參戰,并得調養之機。“朱大天王”一股勢力怎能容讓“權力幫”恢復,所以攻勢更是頻急。
神州奇俠:寂寞高手 作者簡介
溫瑞安
1954年出生于馬來西亞霹靂州美羅埠火車頭。未入學前,他已在庭院的水泥地上,用雞毛蘸水畫畫、創作故事。小學三年級已于中國香港《世界兒童月刊》發表詩作,小學未畢業已與同學合辦《綠洲期刊》,并成立“剛擊道”。同學和老師都喜歡請他講故事,故此身邊常圍繞著一大群故事迷。
年少時在新加坡、馬來西亞以文學評論和散文起家,主編過《蕉風月刊•評論專號》,同時舉辦過“新馬第一屆詩人大會”,出版《天狼星詩刊》,作為初一學生接手本由高三學生執編的《華中月刊》。同期,他創辦了綠洲、綠林、綠原、綠島等十個分社,最后聯盟成立天狼星詩社。
后溫瑞安負笈中國臺灣,在臺以詩人稱著,散文《龍哭千里》在臺灣《中國時報•人間版》連續刊出,轟動當地文壇。令溫瑞安名成寰宇的則是武俠小說,“武俠文學”由他得到進一步正名,并正式出版,且在各大書局正式出售(之前只能以簿本合訂裝出現于租書店)。他在臺辦過詩社,開過武館,主編過雜志,成立過“八部六組”,像武俠小說情節一般與人義結金蘭。因家世貧寒,不忍父母負擔加重,溫瑞安自行半工半讀,開筆寫作武俠小說,還行有余地,接濟同事、同道,在民間和文壇具有巨大影響力。也因樹大招風,他被臺灣當局扣了帽子。
溫瑞安
1954年出生于馬來西亞霹靂州美羅埠火車頭。未入學前,他已在庭院的水泥地上,用雞毛蘸水畫畫、創作故事。小學三年級已于中國香港《世界兒童月刊》發表詩作,小學未畢業已與同學合辦《綠洲期刊》,并成立“剛擊道”。同學和老師都喜歡請他講故事,故此身邊常圍繞著一大群故事迷。
年少時在新加坡、馬來西亞以文學評論和散文起家,主編過《蕉風月刊•評論專號》,同時舉辦過“新馬第一屆詩人大會”,出版《天狼星詩刊》,作為初一學生接手本由高三學生執編的《華中月刊》。同期,他創辦了綠洲、綠林、綠原、綠島等十個分社,最后聯盟成立天狼星詩社。
后溫瑞安負笈中國臺灣,在臺以詩人稱著,散文《龍哭千里》在臺灣《中國時報•人間版》連續刊出,轟動當地文壇。令溫瑞安名成寰宇的則是武俠小說,“武俠文學”由他得到進一步正名,并正式出版,且在各大書局正式出售(之前只能以簿本合訂裝出現于租書店)。他在臺辦過詩社,開過武館,主編過雜志,成立過“八部六組”,像武俠小說情節一般與人義結金蘭。因家世貧寒,不忍父母負擔加重,溫瑞安自行半工半讀,開筆寫作武俠小說,還行有余地,接濟同事、同道,在民間和文壇具有巨大影響力。也因樹大招風,他被臺灣當局扣了帽子。
溫瑞安在流亡的七年當中,居無定所,歷遍人情冷暖,同時也踏遍各地,磨煉適應惡劣環境的能力。這些使他在最不安定的境況下,成就創作黃金期的第二個高峰。他一人同時撰寫十八個專欄,每天分別創作六個系列小說連載。1985年,中國香港《東方》《明報》《中報》《星島》《新報)《成報》同時或先后刊載他的作品。
1987年7月,溫瑞安的武俠小說正式于中國大陸出版,首版八十萬冊,不到一月便告售罄。后來“神州奇俠”系列中的《兩廣豪杰》一書,據上海某報報道,一周銷罄八十九萬冊。同月《將軍劍》登陸韓國,每月連載,帶動韓潮俠風。同年同月,他被邀重返中國臺灣,當地大多數雜志刊物均見其作品及相關報道、專訪等。
數十年來,據溫瑞安作品改編的影視作品已達二十八部,近年其作品更成為游戲改編熱點,至今不斷有手機游戲、網頁游戲及電腦客戶端游戲上線。
如今,溫瑞安已出書一千三百多部,譯成多國文字,且改編為漫畫連環畫、廣播劇、有聲書、兒童讀物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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