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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燭(全二冊)/大白牙牙牙 版權信息
- ISBN:9787545588644
- 條形碼:9787545588644 ; 978-7-5455-8864-4
- 裝幀:平裝-膠訂
- 冊數:暫無
- 重量:暫無
- 所屬分類:
聽燭(全二冊)/大白牙牙牙 本書特色
人氣作者大白牙牙牙古言救贖力作,新增出版番外《此情默》《此情長》。
邪宗少主洛衡玉VS正道圣子了悟。雙向奔赴,情法兩全。
我的漫漫回憶里除了青燈古像外,余下值得回首的記憶幾乎都與你息息相關。
修仙問道,人世紅塵。妖女也可懷天下,濟蒼生;佛子亦能染七情,浸情緣。
封面圣潔蓮花與烈火經文對撞,書名燙金工藝,精致華麗,更具收藏價值。
隨書附贈:此生結契婚書 燈火闌珊條漫 雪中品茗典藏卡 與君相識角色卡 電子壁紙。
聽燭(全二冊)/大白牙牙牙 內容簡介
"邪宗少主灑脫快意,只盼長生大道。 正道圣子悲憫天下,望渡情劫,濟蒼生。 一則宗門任務讓身份相悖的兩人相識。 驅魔氣、參法會、共度佳節…… 相思卻在未察覺時深入骨血。 無奈命運所迫,分離似乎是注定的結局。 可圣子總想著,大道與她,是可以兩全的。"
聽燭(全二冊)/大白牙牙牙 目錄
上冊
DI一章 與君初逢
第二章 魔由心生
第三章 勝負之約
第四章 獨具慧根
第五章 前緣故事
第六章 寒山困局
第七章 應劫之愿
第八章 驚才絕艷
第九章 憂患暗生
第十章 走火入魔
第十一章 梁祝之議
下冊
第十二章 幻境試煉
第十三章 殘念奇遇
第十四章 妖魔現身
第十五章 相思之苦
第十六章 生死考驗
第十七章 忘憂絕情
第十八章 禪骨秘聞
第十九章 此生結契
番外一 此情深
番外二 此情默
番外三 此情長
聽燭(全二冊)/大白牙牙牙 相關資料
DI一章
與君初逢
合歡樹是百花谷的特有樹種。
現在剛好是合歡花花期,衡玉躺在粗壯的樹干上昏昏欲睡,聽到下方的動靜,覺得自己挑了個錯誤的時間出門。
聽情形那兩個修為低的弟子就要失態,衡玉終于睜開長眸。
她撥開枝葉,注視著下方,用靈力傳出聲音:“樹上有人。”目送那兩個弟子狼狽地離開后,衡玉重新躺了回去。
她叫洛衡玉,是百花谷大長老座下的親傳弟子,天資出眾,修為在年輕一輩中也算突出,和其他九人并稱為百花谷年輕一輩的“十大少主”。因此門下弟子一般都稱她為“洛主”。
衡玉此前修煉時出了岔子,險些走火入魔,之后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重新適應了靈力。這期間,她也順便重新琢磨了下自己的修煉路線。
百花谷是邪宗,門下弟子多修習媚術,走的多是媚修的路子。不過大道三千,不是只有媚修一途,門內也有不少弟子是劍修、音修。衡玉自從修煉出了岔子,就放棄了最擅長的媚術,暫且選了劍當自己的武器。
就在這時,一道道震天的鐘聲響徹整個宗門。鐘聲足足有九響,這個數量的鐘聲,只有在百花谷開啟內門任務時會出現。按照常理,百花谷內門任務每五十年開啟一次,下次內門任務距離現在明明還有十年時間,衡玉被這個變故弄得有些詫異。
她才恢復不久,目前只想好好待在百花谷里,最怕的就是這種突發的變故。
“內門任務怎么提前開啟了?”
“這種情況相當少見,鎮宗石有所預警時,劍靈會被驚動,提前蘇醒……這一回,鎮宗石要降下什么預警?”
出門后,不遠處的議論聲傳到衡玉耳里。從他們的議論聲中,衡玉逐漸弄清楚了現在是什么情況。
鎮宗石是百花谷圣物,每當遇到什么大的災難或者重要事情時,鎮宗石都會降下預警。而他們口中的劍靈是百花谷祖師本命靈劍里的劍靈,在祖師身殞后,劍靈與宗門大陣融為一體,每五十年才會蘇醒一次,主持開啟內門任務。
DI一章
與君初逢
合歡樹是百花谷的特有樹種。
現在剛好是合歡花花期,衡玉躺在粗壯的樹干上昏昏欲睡,聽到下方的動靜,覺得自己挑了個錯誤的時間出門。
聽情形那兩個修為低的弟子就要失態,衡玉終于睜開長眸。
她撥開枝葉,注視著下方,用靈力傳出聲音:“樹上有人。”目送那兩個弟子狼狽地離開后,衡玉重新躺了回去。
她叫洛衡玉,是百花谷大長老座下的親傳弟子,天資出眾,修為在年輕一輩中也算突出,和其他九人并稱為百花谷年輕一輩的“十大少主”。因此門下弟子一般都稱她為“洛主”。
衡玉此前修煉時出了岔子,險些走火入魔,之后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重新適應了靈力。這期間,她也順便重新琢磨了下自己的修煉路線。
百花谷是邪宗,門下弟子多修習媚術,走的多是媚修的路子。不過大道三千,不是只有媚修一途,門內也有不少弟子是劍修、音修。衡玉自從修煉出了岔子,就放棄了最擅長的媚術,暫且選了劍當自己的武器。
就在這時,一道道震天的鐘聲響徹整個宗門。鐘聲足足有九響,這個數量的鐘聲,只有在百花谷開啟內門任務時會出現。按照常理,百花谷內門任務每五十年開啟一次,下次內門任務距離現在明明還有十年時間,衡玉被這個變故弄得有些詫異。
她才恢復不久,目前只想好好待在百花谷里,最怕的就是這種突發的變故。
“內門任務怎么提前開啟了?”
“這種情況相當少見,鎮宗石有所預警時,劍靈會被驚動,提前蘇醒……這一回,鎮宗石要降下什么預警?”
出門后,不遠處的議論聲傳到衡玉耳里。從他們的議論聲中,衡玉逐漸弄清楚了現在是什么情況。
鎮宗石是百花谷圣物,每當遇到什么大的災難或者重要事情時,鎮宗石都會降下預警。而他們口中的劍靈是百花谷祖師本命靈劍里的劍靈,在祖師身殞后,劍靈與宗門大陣融為一體,每五十年才會蘇醒一次,主持開啟內門任務。
沒讓眾人等待太久,主峰方向驟然亮起一道刺目金光。金光閃現過后,有一行字浮現在天際:
無定宗圣子了悟欲渡情劫。
這行字凝聚在天際,久久不散。
眾人先是一愣,旋即喧嘩聲從練劍臺上擴散開,最后蔓延到整個宗門。
“圣子了悟,情劫……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我覺得是。哈哈哈哈,看來這次的內門任務有意思了,就是不知道這個內門任務會落到誰頭上。”
“十大少主中,以慕主修為最高,我覺得她最有可能。”
“我倒覺得媚主更有可能,她媚術驚人。”
“怎么沒人提名洛主?”
“洛主修習的功法有些特殊,也沒接過任何這類任務,我覺得最不可能的就是她。”
衡玉凝視著那行逐漸散去的金色字跡,微微瞇起狹長的眼眸。這個內門任務,是想要在圣子渡情劫時搞事,讓圣子渡情劫失敗嗎?只能說,百花谷不愧是邪宗啊。
“咻 ——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在耳邊炸開。
衡玉身體朝左側稍偏,手往耳邊凌空一抓,接住被人拋擲過來的無歡果。
衡玉上下拋動拳頭大小的無歡果,垂眸看向樹底下那風姿妖嬈的女人,冷淡地道:“有事?”
站在樹底下仰頭看她的人,是同為十大少主之一的“媚主”舞媚。
舞媚不愧是以修習媚術為主的,一顰一笑之間都帶著動人的風情。她仰頭朝衡玉嬌笑,披在身上的輕紗隨著她的動作晃動。
“碰巧路過,瞧見你躺在這兒,想問問你對攻略圣子這個任務有什么看法。”
衡玉說:“沒什么看法,我對這個任務不感興趣。”
“真的不感興趣?”舞媚勾起唇角,語氣很輕很緩,就像是在衡玉耳邊低吟一般,“難道洛主不想看到那克己禁欲的圣子被妄念焚身,識得這人世之貪嗔癡念……”
舞媚話未說完,一道身影裹挾著濃烈的靈力朝她逼近,猛地扯住她的領口。
衡玉用空著的一只手勾起舞媚垂落的頭發,唇角上揚,笑意卻沒有出現在眼睛里,警告道:“我不喜歡別人對我使用媚術。”
剛剛舞媚說話時,故意催動媚術來攻擊她。
百花谷可不是什么善地。既然舞媚先做了小動作,她自然也沒必要憐香惜玉。
警告過后,衡玉后退兩步,語氣平淡:“聽聞無定宗每千年會挑選出四位圣子,圣子了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具有先天禪骨,是傳聞中的禪門之光,也是無定宗呼聲最高的下一任掌教。他的心性比我更堅定,媚主連我都魅惑不了,還想魅惑圣子?”
“你 —— ”舞媚神情微變。
衡玉問:“還有事嗎?”
舞媚冷笑,拂袖而去。走動之間,一股奢靡甜膩的香味飄入衡玉鼻腔,她的聲音也隨之傳入衡玉耳里:“十日后,器靈會開啟藏經閣,讓弟子進入其中匹配內門任務。我原本期待自己親自動手攻略那光風霽月的圣子,但現在,卻更期待洛主接到此任務。因為洛主的媚術更糟糕,傾慕值更是比不少外門弟子都要低 —— 就憑你,只能落得個任務失敗,接受懲罰的下場!”
衡玉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舞媚的狠話。不過在聽到“傾慕值”這個詞時,衡玉取出一塊正面刻著各種詭異紋路、背面是一朵合歡花浮雕的方正玉牌。她往玉牌里注入靈力,眨眼之間,玉牌正面逐漸浮現出幾個數字來 —— 一千零十二。這正是衡玉現在所擁有的傾慕值。
這個傾慕值是百花谷的特色。玉牌里的陣法可以勾連人心,凡百花谷弟子在獲取他人傾慕時,都可以獲得傾慕值。內門弟子能夠憑借傾慕值兌換各種功法、丹藥,甚至能夠借助傾慕值來突破境界!
修為越高的人動了情,他們貢獻的傾慕值就越多。同等境界下,正道弟子動情后產生的傾慕值也比邪宗弟子多很多?梢哉f,百花谷邪得明明白白,并不愧它邪宗的名頭。
玉牌上的數字黯淡下去,衡玉正要將玉牌收起來,樹底下又傳來一道嬌俏的聲音:“洛主好興致。”
即使有再好的興致,也經不起接二連三被人打擾。衡玉點頭示意:“原來是慕主。”
十大少主中只有三位是女子。其中,衡玉氣質清冷,舞媚走的是妖艷路線,慕歡走的則是嬌俏路線。
慕歡穿著一身半遮半露的粉色紗裙,臉上的神情純真無比,眼睛澄澈得像是無垢的仙子。但這不過是表象罷了,慕歡這一身筑基巔峰的修為,可完完全全是依靠雙修提升上去的。
慕歡眼里泛著水光,她并不介意衡玉的冷淡,自顧自地說道:“剛剛路過附近,正好聽到洛主和媚主的交談聲。說起來,洛主還沒見過圣子了悟吧?”
“沒見過。”
“那難怪。”慕歡臉上多了幾分憧憬,不自覺地舔了舔唇角。這種魅惑動作幾乎是她下意識的行為,“了悟師兄清高出塵,道法精湛,又生得一副頂尖的好相貌。當時瞧見他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人非我莫屬,結果天助我也,他居然真的要入世渡情劫。洛主有沒有覺得這是天賜的姻緣?”
純真與蠱惑,這兩種完全矛盾的氣質在慕歡身上恰到好處地并存著。
衡玉老實回答:“沒有。”
慕歡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心想這天聊不下去了。
衡玉見慕歡如此期待拿到攻略圣子的任務,認為她應該會有什么特殊的攻略手段,反倒激起了幾分好奇心:“如果任務落在你頭上,你打算如何攻略圣子?”
慕歡自信地笑道:“圣子再如何清高出塵也是個男人,直接些的手段也許會很好使。”她伸展了一下腰肢。結合慕歡是如何快速進階的,這所謂“直接些的手段”是什么并不難猜到。
這個回答真是讓衡玉失望。
下一刻,她那原本淡定的心突然稍稍提起警覺:舞媚媚術驚人,但修禪之人心性堅韌,最不容易受媚術魅惑;這慕歡又是個沒腦子的……到最后,攻略圣子這種麻煩又后患重重的任務不會真的落到她頭上吧。
下方再次傳來慕歡的聲音:“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洛主可莫要小瞧了我的手段。”一聽對方這自信滿滿的話,衡玉頓時淡定不少:“原來如此,慢走不送。”
衡玉之前走火入魔,服下六品丹藥后,受損的經脈正在緩慢修復,但那丹藥副作用極強,她只能靠睡覺來轉移注意力,以忽略隱隱作痛的身體。她實在沒那么多閑心來應付別人的試探。
慕歡還想再說些什么,但看衡玉這完全不配合的樣子,狠狠一跺腳,氣沖沖地轉身離去。
衡玉耳根清凈沒多久,一道流光突然在天際閃過。鎖定衡玉的氣息后,流光旋轉幾下落在她身邊,化成一道傳音符。傳音符發出震動,隨后傳出她師父游云大長老的聲音:“徒弟速回。”
師父出關了?!一個月前衡玉剛擺脫走火入魔狀態時,游云正在閉關煉丹,F在他出關,應該是丹藥已經煉制完畢了。她這個師父是個相當厲害的角色。元嬰后期修為,在媚術一途幾乎走到了極致。
衡玉沒有耽擱時間,御劍飛回寧榆峰,恭敬地向游云行禮。
游云示意她坐下:“無須多禮,此次喚你前來,是想和你聊聊內門任務的事情。”
游云正打算開口說正事,突然感到驚訝:“你棄修媚術了?”
才一個多月不見,這弟子眉間的媚態已經消散無蹤了。如今她著一襲青衣,氣質清冷疏淡,乍看上去,像極了那些名門正派的天之驕子。
衡玉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反問:“師父介意嗎?”
“無所謂,不過……”
衡玉立即坦然承認:“師父,我是棄修媚術了。”
游云被噎了一下:“你在百花谷不修媚術,要如何獲取傾慕值?”
他和這個親傳弟子相處時間不多,但對方主修的功法是他賜下去的,所以他自然清楚那門功法在突破結丹期、元嬰期時,可都需要傾慕值作為輔助。說到這兒,游云又有些嫌棄:“你的傾慕值只有一千對吧?想當年在你這個境界,我的傾慕值早已過了十萬。”
衡玉剛想開口解釋,游云突然神色一凝,透著涼意的指尖搭在衡玉腕間,一股冰寒靈力注入她的身體。幾息之后,游云松開手,眉心微微擰起:“走火入魔?你怎么會走火入魔?”
聽到游云的問題,衡玉心下苦笑,她也不知曉發生了什么。她雖然已經恢復正常,但偏偏走火入魔那段時間的記憶好像被人刻意抹掉了一般。這讓她心中一直警惕著:自己出事不是意外,很有可能是人為。這些念頭一閃而過,衡玉笑道:“是我修煉時急于求成,冒進突破。師父不必擔憂,我已經服下師父留給我的保命丹藥,現在除了一些后遺癥外再無大礙。”
見她不欲多說,游云抬眸瞧她一眼,在心里反思是不是自己往日太不關心這位徒弟,以至于遇到這么大的事情她都沒向他尋求幫助。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暫時先把話題扯回了內門任務。
“內門任務是強制性任務,以你的天賦實力,領取到的內門任務等級至少是地級上品。對了,你應該已經知曉無定宗圣子了悟要渡情劫這件事了。這個任務很可能是千年不遇的天級上品任務,任務難度極高。”
內門任務失敗的懲罰非常嚴重,他只希望這個任務別落到衡玉頭上。他徒弟現在連媚術都不修了,領取到攻略圣子的內門任務,那不是白白送人頭?
衡玉道:“我方才遇見過媚主和慕主,她們二人看上去都頗有自信。”
游云連自己的徒弟都沒怎么關注過,哪里關注過其他兩個年輕的內門弟子?一聽這話,他忍不住點頭:“如此甚好。十天后你隨便接下一個地級任務,完成任務后至少能獲得一萬傾慕值,這個數值夠你用來突破結丹期了。”
隨著內門任務發布日期迫近,閉關的弟子紛紛被喚醒,外出歷練的弟子也各施手段趕回宗門。大家都在為接下來的宗門盛事做準備,一時間百花谷變得十分熱鬧。
衡玉與這份熱鬧格格不入。她身為宗門少主,儲物戒指里不缺好東西,所以也沒特意準備什么,每天都待在院子里吞服丹藥療傷。這些丹藥主治走火入魔的后遺癥,應該是特意開爐煉制的。游云這個人看似玩世不恭,其實非常好說話,而且相當不拘小節。他不會手把手教徒弟,但對弟子絕對足夠慷慨大方。
這天,無數道光束自藏經閣沖天而起,飛往各個主峰。其中一道光束飛進寧榆峰,撞擊在衡玉院子的結界上,化為一只紙鶴。
衡玉正盤膝坐在床上療傷,在身體中的最后一絲隱患被順利拔除后,她緩緩睜開眼睛,抬手搖動手腕上戴著的鈴鐺手鏈。下一刻,那原本停留在結界外的紙鶴唰的一下落在她手里。
捏碎紙鶴,里面傳出一道沉穩的聲音:“請內門弟子前往藏經閣領取任務。”
藏經閣矗立在云霧繚繞之處,被各種殿宇環繞著。也許是因為劍靈蘇醒,往日顯得古樸的藏經閣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肅穆。為表示莊重,任何人想要登臨藏經閣,都需要先徒步走過藏經閣前的九百九十九級臺階。
衡玉到的時間不早不晚,距離藏經閣正式開啟還有兩刻鐘,她只能跟著眾人一塊兒站在原地等待。閑來無事,衡玉抱著劍打量四周,在心底評估著百花谷年輕一輩的實力。
百花谷位列五大邪宗之一,勉強躋身于一流宗門末端。她現在單一冰靈根的資質自然不錯,可也沒到最好的那一列。修真界以實力為尊,她本打算養精蓄銳默默閉關修煉,等實力到結丹期再外出游歷,但這個突如其來的內門任務打亂了她的安排,如今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圣子了悟為天生禪骨,資質超絕,絕對是最優質的攻略對象。
但攻略他也意味著麻煩。不成功,宗門懲罰等著自己。即便成功了,一些激進的無定宗弟子肯定會敵視她,后續存在無窮無盡的麻煩。想想積極得不能再積極的慕歡,再想想對這個任務避之不及的自己,衡玉覺得她真不是個合格的百花谷弟子。
藏經閣門外那口古樸巨鐘突然開始一陣搖晃,悠遠的鐘聲在整個百花谷里回響。鐘聲剛平息下去,劍靈那悠遠的聲音又響起:“所有弟子,請登藏經閣。”所有人朝藏經閣方向執弟子禮,開始徒步走上臺階 ——
衡玉不急著登臺階,她正在仔細觀察周圍。很快,衡玉與一個打扮妖嬈的女人對上視線 —— 舞媚。舞媚抬手,纖細的指尖在唇峰上一點,朝衡玉勾唇一笑,隨后腳踏流云,沒入人群之中。衡玉移開視線,又瞧見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 慕歡。不過對方并未注意到她,早已滿懷期待地朝藏經閣走去。
輕笑一聲后,衡玉也不再耽擱時間,握劍登上臺階。有弟子瞧見她,紛紛抱拳行禮,有些弟子還會特意避開她,讓她先行一步。
百花谷很有意思,在禮儀這點上,比一些名門正派還要講究。她也沒客氣,直接越過那些弟子,繼續拾級而上。片刻后,衡玉走到了藏經閣前方空地。這片空地比底下那個平臺小了些,不過容納一千多名內門弟子還是綽綽有余。此時,這里站了許多姿色出眾的內門弟子,他們或是交頭接耳,或是孤身站立。最前方,十幾個衣袂飄飄、氣質出塵的人負手而立,他們都是宗門長老,負責維持此地的秩序。
瞧見弟子們全部到達,一個身穿藍衣的女人笑問站在最前方的男長老:“曹長老,你看是不是可以讓弟子進入藏經閣領取任務牌了?”
曹長老掃了一眼人群:“也差不多是時候了。”他看向那些弟子,聲音在靈力加持下擴散開來:“所有內門弟子,請入藏經閣領取你們的任務。”
上一次內門任務開啟是在四十年前,這里多數內門弟子都沒參加過內門任務。曹長老說完,一時間并沒有弟子上前,他們全部站在原地觀望,看哪個弟子最先上前領取內門任務。瞧見他們全部站著不動,曹長老微微擰眉。他指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男弟子:“你先進去。”
被點中的弟子扯唇苦笑,但不敢違背長老的意思,他行了一禮后深吸口氣,快步走進藏經閣。等了十幾個吐納,他從里面走出來。與此同時,一行金色字跡浮現在藏經閣上空:
蕭云,筑基初期,內門任務:攻略劍宗內門弟子何柔柔,時限兩年,玄級上品任務。
十個吐納后,金色字跡完全消散。
很快,又有一名粉衣女子被點名進入其中:
喬嫣然,筑基初期,內門任務:攻略縹緲宗任意一名內門弟子,時限兩年,玄級下品任務。
在這兩名弟子之后,曹長老在眾弟子身上環視一圈,突然開口點名:“遲,你進去。”
遲立于人群之中,他氣質圣潔,恍若光明的代言人,看不出一絲邪宗弟子的痕跡。百花谷十大少主中還是有地位高低的,遲身為掌門親傳弟子,隱隱壓了其他九人一頭,算是宗門如今年輕一輩里的領頭人。他打開折扇,含笑溫聲應了句“是”,忽略掉不少女弟子投去的傾慕視線,越眾而出。
這一回,他進去的時間比較漫長。眾人足足等了有小半刻鐘,他才走出藏經閣,眼睛微微瞇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與此同時,遲接到的內門任務浮現在藏經閣上空:
遲,筑基巔峰,內門任務:攻略縹緲宗圣女路芙,時限五年,天級中品任務。
這行字一出來,原本安靜的人群頓時變得喧鬧起來。
“宗門建宗以來,只出過十幾次天級中品任務吧?”
“不愧是宗門首席弟子,天級中品任務實至名歸。”
“遲的傾慕值已經過了十萬,比一些長老都要高,這個結果不出預料!”
衡玉把目光落在遲身上,眉梢微挑。這個人看著圣潔雅致,實際上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危險。百花谷的確藏龍臥虎,十大少主中的每個人都不容小覷。
在遲之后,曹長老并不打算吊眾人胃口,他顯然很清楚弟子們在期待什么。
“舞媚,你進去。”一襲紅衣的舞媚聞言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單是看這笑容,她身邊就有不少男子覺得骨頭都要酥掉半邊了。
“攻略圣子的任務,估計是落在媚主身上了吧。”
“師兄為何如此肯定?”
“曹長老為什么第一個點媚主?這說明長老們也更看好媚主拿下這個任務。”
衡玉頷首,其實她也認可這最后一句話,在舞媚和慕歡之間,她同樣更看好舞媚一些。畢竟舞媚的智商看著就比慕歡在線很多。但小半刻鐘后,舞媚從藏經閣里走出來,臉色微微有幾分僵硬,豐滿的唇幾乎抿成一條線。十幾位長老從她的臉色里看出不對,面面相覷。
一行金色字跡浮現在藏經閣上方,然后喧嘩聲蔓延開來。
舞媚,筑基后期,內門任務:攻略劍宗首席弟子俞夏,時限五年,天級下品任務。
“竟然不是媚主!”
“我的天,看來這個任務是要落到慕主手上了。”
說實話,天級下品的任務已經很厲害了,百花谷歷史上類似的任務也不過出現了百次。奈何,在攻略無定宗圣子這個任務面前,天級下品任務瞬間黯然失色。
這些議論聲被風送入耳里,舞媚身體更僵。壓下心底的失望,她掃視人群,視線定格在衡玉身上時,驟然迸發出喜悅的光。她直接給衡玉傳音:“這個任務不會真的要便宜了慕歡那個女人吧?與其便宜了她,我寧愿這個任務落在洛主你手里,讓你得了好處。”
衡玉扶額。圣子是唐僧嗎?搶到他到底能有什么好處?盯著那正緩緩走進藏經閣的慕歡,衡玉輕吸口氣,希望慕歡能對得起她那份自信吧。慕歡的身影剛消失在藏經閣門前,曹長老繼續點名:“衡玉,你也一同進去吧。”
“該你進去了。”舞媚有些幸災樂禍,“洛主,你可千萬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期待啊。”衡玉早就在等這一刻,神情平淡地走出人群?粗庥衲歉逼降缢哪,舞媚不滿地哼了哼。
途經眾長老時,衡玉腳步微頓,行了弟子禮,這才緩步走到藏經閣前。
藏經閣大門由古樸的紅木雕琢而成,現在大門被一團白霧籠罩著,隨著衡玉的靠近,白霧綿延出一條細絲纏繞住她的手腕,然后迅速蔓延開,裹著她消失在原地。
在衡玉進入藏經閣后,藍衣長老出聲詢問眾長老:“我原本最看好的人是舞媚,但舞媚拿到的是天級下品任務。你們覺得洛衡玉和慕歡誰最有可能拿下攻略圣子的任務?”
眾長老互相對視。其中一人沉吟片刻,道:“這有些說不準,不過在這二人里我覺得慕歡更具優勢。她身懷媚骨,法術爐火純青,修為也更高一些。”有些人點了點頭,明顯是同意他的判斷。
但這位長老才剛說完,一直老神在在地站在最前方的曹長老回過頭來了:“我倒是覺得衡玉更有可能。無定宗那位圣子號稱禪門之光,心性堅韌由此可見一斑。媚術很難使他動搖分毫。所以挑選人執行這個任務時,也許會更注重考察弟子的心性。”
雖然了悟在曹長老面前只能算是后輩,但曹長老話語之間對其卻相當推崇。畢竟那位年輕圣子距離站在修真界頂端,所差的只是時間罷了。
最先詢問的藍衣長老沉吟片刻,還是得不出結論,無奈道:“看來只有等她們出來,這個問題才能有真正的答案。”
藏經閣內,衡玉身處于一片混沌黑暗中。
她微微瞇起眼,環顧四周,同時用靈力來探查周圍的情況,最后發現這片黑暗中的的確確只有她一個人存在。除此之外,就連一顆石子、一株草木都沒有。
“什么都沒有嗎?”探查之后,衡玉朝正前方邁出一步。隨著她一步步堅定邁向前方,衡玉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敞亮起來,她的前方,懸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鏡。
這些天里,衡玉打聽過不少宗門秘辛,自然知道這面水鏡是什么 —— 百花谷圣物,由當年創辦宗門的祖師一手打造出來,誰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原理,但這近萬載歲月以來,百花谷內門任務全都由水鏡分配。虛空之中,劍靈悠遠而滄桑的聲音響起:“上前,將你的手放在水鏡上。”
當衡玉的手觸碰到水鏡時,原本平靜無波的鏡面突然泛起一圈漣漪,從她觸碰的地方開始往外擴散出去。這圈漣漪打破水鏡的平靜,里面似乎正發生著劇烈的碰撞。碰撞到最后越來越劇烈,衡玉甚至擔心水鏡會被這股波動炸開。
就在她有些驚疑不定時,水鏡的波動在一剎那凝固消退,然后黑色的字跡浮現在鏡面上。看清那行字跡后,衡玉沉沉嘆了口氣。
事與愿違,事事不順。
“洛主和慕主進去已經有半刻鐘了,怎么還沒出來?”
“應該快出……她們出來了!”
藏經閣那原本空無一人的大門前出現兩道身影。眾人的目光緊緊盯著她們,似乎想從她們的臉色提前探究出答案。
一人身穿青色長裙,長發束起,面沉如水。一人披著粉色輕紗,長發及腰,臉色是如出一轍地難看。有弟子覺得她們的反應都太不對了,湊在一塊兒交頭接耳。
“這……難道兩人都失敗了?”
“不會吧,難道這么高難度的任務會落在某個普通內門弟子身上?”
長老們也覺得困惑。就在曹長老按捺不住想要出聲詢問時,兩行金色字跡緩緩浮現在藏經閣上方:
慕歡,筑基巔峰,內門任務:攻略玄宗掌門親傳弟子道卓,時限三年,地級上品任務。
慕歡居然只是地級上品任務?那……
洛衡玉,筑基后期,內門任務:攻略無定宗圣子了悟,令其動情,破其道法金身,時限十年,天級上品任務。
藏經閣平臺上,上千名內門弟子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不絕于耳。
這一回的內門任務,不僅出現了天級下品和天級中品,竟連這種萬年難遇的天級上品任務也出現了!不過想想攻略圣子的難度以及攻略成功會造成的影響,眾人又覺得這個任務被評定為天級上品并不奇怪。
“天級上品任務,自我們宗門建宗以來,除了這一次外還出現過嗎?”
“想想還真是刺激,高高在上的圣子若是沾染了人世情欲,那天下人豈不是都能看無定宗的笑話了?”
“其實這個任務還是更適合媚主,禁欲的圣子和妖嬈的妖女,兩人搭配在一起的感覺更加刺激。”
“你凡間話本看多了吧,難不成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子還想度我們百花谷的妖女不成?”
男子的議論聲和女子的嬌笑聲在四周響起。
衡玉十分頭疼,這個任務著實棘手。圣子是那么好攻略的嗎?若是圣子因她誤了道心,天下間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將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她怕的完全不是這個任務本身,而是這個任務衍生出來的無窮無盡的麻煩。
余光掃見皺著眉的慕歡,衡玉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慕歡這家伙真不靠譜,之前還那么自信滿滿地說攻略圣子的任務非她莫屬,轉頭就只領取了一個地級上品任務!對此,衡玉簡直比慕歡本人還失望。閉了閉眼,衡玉平復好心情,對著諸位長老再行一禮,走回人群之中。
慕歡瞥了眼她從容離去的背影,再想到自己接下的任務,恨恨地一跺腳。
衡玉隨便挑了塊空地站定,垂下頭把玩劍柄上掛著的劍穗,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陰影。舞媚兩只手背在身后,笑盈盈地看著衡玉:“不錯不錯,接下來就要由你想辦法拿下那朵高嶺之花了。”
衡玉說:“你是過來幸災樂禍的吧。”十天前對方說過的話猶在耳旁,舞媚可是直言她媚術糟糕、傾慕值低,無論如何努力,怕是都只能落得個任務失敗的下場。
舞媚的指甲修得極好看,上面涂滿色澤艷麗的丹蔻。她的手撫著臉龐緩緩挪動,艷麗的紅落在冰玉般的肌膚上,宛若那話本中誘人的精怪。對于衡玉的指責,她無辜道:“是有這么層意思,我期待的任務被你搶走了,還不允許我內心嫉妒一下?”她說得那么坦然,反倒讓衡玉笑了。
行吧,這種壞得明明白白的女人,的確讓人很難討厭起來。
“不過我這回來,也是給你出謀劃策的。”舞媚嬌笑起來,“遲一直想要拿下你,也許你可以趁機和他廝混一番,順道跟他好好學一學媚術以及如何攻略他人。”
下一刻,舞媚連衡玉拔劍的動作都沒看清,就已經被半出鞘的長劍抵住脖子。長劍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劍身的森冷。
“比起修習媚術,其實我更想和你好好比一下劍術。”
舞媚臉色不變:“你這是惱羞成怒了?”
“我只是想幫你管教一下你這張嘴罷了。”衡玉收劍,讓劍身再次完全沒入劍鞘中。她轉了轉手中長劍,將它別回腰間:“這里沒什么熱鬧瞧了,我先走一步。”
游云正捧著一只細瓷茶盞把玩。茶盞沿上刻著胭脂紅碎花紋,杯里盛著清冽的茶水,有一片碎茶葉沒有被過濾干凈,正靜靜浮在水面上。
游云盯著那片茶葉,神情專注得好像是在悟道。他等了半天,還是沒等到自家徒弟開口說話,他實在是端不住高冷架子了,悄悄朝衡玉瞅去。好家伙!徒弟壓根沒給他分過一個眼神,現在正一心品著茶。
“這茶味道頗有些古怪。”衡玉注意到游云的打量,舉了舉杯,咽下嘴里苦澀的茶水。幾個吐納后,衡玉明顯感覺她的經脈間散發出淡淡的暖意,腦海也變得越發清明。很顯然,這茶不是凡品。
“師父,你這些茶葉還有多的嗎?有多的送我一些。”在修真界,師徒關系有時候比親子關系還要親密。這段時間里,師徒雙方都有意親近彼此,相處起來融洽自然。
游云斜睨她一眼:“不是說味道古怪嗎?”
衡玉誠懇道:“我不太喜歡這種味道,但圣子可能會喜歡。”
“圣子喜歡?”游云玩味地重復這句話,覺得她現在的反應很有意思,“你之前不是很抗拒接下這個任務嗎?現在這是突然想通了,開始考量圣子的喜好了?”
衡玉笑而不語。
游云也不糾結,表現出了一個冤大頭該有的品質:“行吧,為師分一罐給你。”
“師父,你不是擅長煉丹嗎?那些什么保命療傷的丹藥有沒有,給我隨便來個幾十份,萬一圣子受傷了,我可以趁機獻殷勤。還有啊,師父你有沒有什么保命的法器?我可以當作禮物送給圣子。我也不多要,就來個十幾樣就好了。”
游云捏緊了手中的茶杯。
“對了師父,靈石是不是也該多給我些?我要的也不多,一兩千塊中品靈石就夠了。我請圣子吃飯啊什么的,總是要有大筆開銷的,每頓飯不吃它個幾塊中品靈石,都顯示不出我宗門弟子的氣魄。還差什么東西來著,師父……”
游云面無表情,他就說他徒弟怎么想通得那么快!口口聲聲為了圣子為了任務……說得還挺好聽的,但無定宗那幫人在外行走基本只吃粗茶淡飯,一頓飯花幾個下品靈石都嫌貴,這些好處到底是為了誰討的還用多說嗎?
“孽徒!是你自己滾出我的院子,還是我直接把你攆出去?”
衡玉知道游云沒生氣,對自己唯一的弟子,游云其實非?v容。只可惜她以前不好意思厚著臉皮主動親近,游云又常年閉關,師徒倆的關系才顯得有些生疏。她準確地踩著游云的底線跟他討價還價:“師父,減少一半的量也行,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的。”
游云都被她氣笑了。下一刻,衡玉只覺得眼前一黑,視線再次恢復明亮時,她已經被她師父送回自己的房間。
“還元嬰后期呢,對我這唯一的親傳弟子就不能大方點嗎?真小氣。”衡玉郁悶地轉身回房休息。以游云的修為,衡玉這句話就和在他耳邊大聲吼出來沒什么區別。他險些被氣笑。說他小氣?他這些年縱橫滄瀾大陸,能成為無數女修心目中的夢中情人,舍得為漂亮女修花錢就是原因之一。不就是幾十份療傷丹藥、十幾個保命法器、一兩千塊中品靈石嗎?他不僅要給,還要翻倍給這孽徒!
等衡玉睡醒,就看到她院中的石桌上擺著一個儲物戒指。儲物戒指紋路精美,色澤暗紅,看著就非凡品。衡玉臉上露出“激動”的神情大聲說:“難道是師父……”
她快步上前,將神識注入儲物戒指里。她看到上百瓶品級不低的丹藥堆放在角落,幾十件保命法器也堆在一起,甚至還有好幾套精美的法衣。而中品靈石像是不值錢一樣堆成小山,甚至還有一百塊上品靈石。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珍稀材料。
衡玉抽出神識,神情動容,捧著臉感慨:“這也太多了,難怪師父能成為億萬女修心目中的夢中情人……”
隔壁院子,游云聽到衡玉發自內心的感慨,悠悠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
看吧,他徒弟的眼光終于有進步了。
衡玉把儲物戒指戴到自己手指上,望向隔壁院子伸了個懶腰,無聲地嘆了口氣。
生活不易,只好靠忽悠師父來賺點資源了。她師父太好忽悠了,肯定經常被人騙。與其被別的壞女人騙走他的東西,不如讓她這個徒弟多宰幾次,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么一想,衡玉良心頓安,走進書房。她此前一直忙著療傷,現在經脈間的暗傷已徹底恢復,也是時候好好補一補情報,以備不時之需。
這樣尋思著,衡玉從書架上抽出《大陸簡史》!洞箨懞喪贰,顧名思義,講的是滄瀾大陸這萬年的歷史事件,由八大正道、五大邪道宗門一同編撰完成,每隔千年會重新修訂一次。她手里這本《大陸簡史》,正是十年前剛修訂過的最新版本。
翻開第一頁,只見書上寫著“妖魔橫行,眾生皆苦”八字,字跡如同鐵畫銀鉤般。
滄瀾大陸萬年之前曾經經歷過一場滔天浩劫,無數驚才絕艷的修士在這場浩劫中隕落,剩下的一些大能則開創宗門,廣納弟子。萬年時間以來,滄瀾大陸逐漸恢復興盛。但那場滔天浩劫并沒有完全消退,能侵蝕人心的邪魔之氣一直留存在世間。當人有了心魔后,邪魔之氣就能乘虛而入,逐漸控制住這個人,讓他變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有禪修能夠度化這些被邪魔之氣侵蝕的人。再往后翻,就到了“無定宗”的部分。衡玉指尖落在書頁上,快速往下移動,直到瞧見“了悟”二字方才停住。
圣子了悟,天生禪骨,心如明鏡,修大慈大悲之道。
“這位被世人推崇為禪門之光的圣子,到底是何等驚才絕艷的人物?”衡玉心底突然升起幾分好奇。是高居殿堂如法則般清冷,還是深入紅塵依舊溫柔?她把這個問題寫下送給慕歡,想要從慕歡那里得到答案。
慕歡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悶悶不樂。十大少主中數她入門最早,修為最高,結果心心念念的攻略圣子任務沒落到她頭上就算了,遲主拿到了天級中品任務,舞媚拿到了天級下品任務,她居然只拿到了一個地級任務!
“也罷。”慕歡冷哼,“誰說洛衡玉接了任務,圣子就只能由她一個人攻略了?等我完成內門任務后,也要摻和進她的內門任務里。”
她正打算出門,突然瞧見有一只紙鶴落在她的結界上空。慕歡抬手,紙鶴落在她手里化為一張紙。認真讀完上面的問題,慕歡不僅沒有隱瞞,還非常積極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反正就算她不回復,等洛衡玉跟圣子有所接觸,也會慢慢品出那位圣子的滋味之妙。
“即使你從未見過他,當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肯定是圣子了悟。”
隨著這句話一同傳回給衡玉的,還有一顆熟透的蓮子。
只需要一眼嗎?圣子了悟這個人,比她以為的還要特殊。那這顆蓮子又意味著什么?
思忖片刻,衡玉剝開堅硬的外殼,將散發著奶香味的蓮子肉拋進嘴里。
原以為入口會是一片苦澀,但真正品嘗起來,她才發覺這枚蓮子味道極為特別。蓮子口感綿軟,初入口時覺得極甜,后來又品出一絲苦味,但到了最后,舌頭只能感受到不膩人的撩人甜味。
接下來的時間里,衡玉都待在書房里翻看《大陸簡史》,偶爾也會看看其他典籍。
她的任務時限是十年,所以她不急著出門做任務,她久居宗門,外面的世界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陌生的。她需要好好熟悉外面的局勢。
這天,衡玉剛看完一本新的典籍,就被游云找了過去。
推門走進游云的院子,衡玉還沒來得及向游云行禮,視線先一步被石桌上那密密麻麻堆成一堆的藥吸引。
游云摩挲著下巴:“就算是元嬰初期的修士也會被這些媚藥放倒,一個結丹期修為的圣子又算得了什么?這可是為師從掌門師兄那里忽悠來送你的,你難道不感動嗎?”
從掌門那兒忽悠來的?她好像知道了一個會讓掌門惱羞成怒、殺人滅口的小秘密。衡玉果斷道:“師父,這些藥太珍貴了,你能把它們折換成靈石送我嗎?我比較喜歡閃閃亮亮的東西。”她本就沒有做過此類任務,并沒有那種為內門任務獻身的精神。
游云狐疑:“你很缺靈石嗎?”難道宗門每個月供給核心弟子的份例很少?他記得他以前在筑基期時,都是靠份例過活的啊。難道掌門師兄上位后,在這方面變得摳摳搜搜?看來他這個大長老得找掌門就此事好好溝通一番。
衡玉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讓可親可敬的掌門多背了一口鍋,她認真點頭,回答游云剛剛的問題:“當然缺了。”誰會嫌錢多啊。
“行吧。”游云說,“靈石另外給,這些你也全部收下。必要時刻,要行非常之手段。你總不能指望為師利用職權,幫你把任務失敗后的懲罰程度調低一些吧。”
衡玉眼前一亮,居然還能這么以權謀私:“可以嗎?”
“不可以,你可以麻利滾了。”游云面無表情。
衡玉覺得,這一定是她師父站得還不夠高。
等到傍晚時,衡玉收到游云送來的一千塊中品靈石和上百瓶據說對元嬰期修士都有效的藥。看著那擺滿一個角落的藥,衡玉無語。
一個月后,衡玉把自己書房里所有的書都看完了,找回了運用靈力對敵的感覺。她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直接去隔壁院子尋她師父,告知她明日要離開宗門一事?粗L姿卓絕的師父,衡玉表現得十分不舍。這么漂亮又冤大頭的師父可不好找。冤大頭心中樂呵:徒弟居然這么舍不得他。
冤大頭一高興,就喜歡往外送靈石。兩千塊中品靈石一到手,衡玉臉上的不舍瞬間就消失了大半。
離開百花谷時,衡玉微微駐足,回望這個宗門,旋即毫無留戀地轉身。
因為任務時間充裕,衡玉不急著趕路,而是先到百花谷附近的城鎮打探消息。
在城鎮里待了兩天時間,衡玉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點:世人皆知百花谷內門弟子接下了攻略圣子的任務。雖然沒傳出是哪位內門弟子,也沒傳出是哪位圣子,但這么無遮無掩,是百花谷不害怕無定宗責怪,刻意放任消息泄露,還是有誰在暗地里推波助瀾?
喝完壺里剩下的酒,衡玉起身離開酒樓,一路出了城池,往西北之地趕去。西北之地多荒蕪戰亂,妖魔橫行,因此是禪修聚集之地。禪門圣地無定宗就在那里。
就這么不緊不慢地趕著路,足足花了兩個月時間,衡玉才順利進入無定宗的勢力范圍內。這段時間她的修為有所精進,其他事情都可以暫時壓后,閉關沖擊筑基巔峰才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修真界強者為尊,弱者如草芥。衡玉打算先在這附近落腳,她御劍往前飛出十里地,就看到了華城的城門。
華城規模不大,里面的常住居民多數是凡人,只有少部分是修士。
修真界里,很少會有這種凡人和修士混住的城鎮,但在無定宗勢力范圍內的所有城鎮,都是凡人和修士混住的。這和禪修的修煉方式有關。禪修除了要修煉靈力,還要修煉功德之力,他們要向世人宣講道法。
進城之后,衡玉先去城鎮中最大的酒樓打聽消息。
店小二殷勤地領著她往二樓走,衡玉邊跟著他登上樓梯,邊注視著他的手腕 —— 對方手腕上佩戴著一串有磨損痕跡的念珠。
在一張空桌子坐下后,衡玉解劍放到桌上,點完菜后又取出兩塊下品靈石放在手里把玩:“小二,我想找你打聽些消息。”
店小二殷勤地笑道:“不知道仙子要打聽什么?”
衡玉先問了個很簡單的問題:“我想打聽一下,無定宗年輕一輩有什么出色人物?”
“仙子可算是問對人了。無定宗年輕一輩以四位圣子為首,還有一百零八位核心弟子。”店小二樂呵地答道。
“你好像很了解無定宗?”
店小二說道:“仙子有所不知,華城里超過半數人都是禪門信眾。”
難怪這店小二手腕上佩戴一串念珠。衡玉繼續問:“若我沒記錯,四位圣子以了悟圣子為首,你和我詳細說說他吧。”在問這個問題前,衡玉已經做好再次從店小二口中聽到各種吹捧之語的準備。但當店小二開口描述圣子時,衡玉才發現他完全是從凡人角度來描述了悟的:無償贈藥、超度,為百姓解答道法困惑……
店小二越說越起勁,等他把自己知道的都掏出來后,就眼巴巴地盯著衡玉。
衡玉輕笑一聲:“你口中所說的圣子,與我以為的不太一樣。”
店小二對她這個反應并不奇怪。事實上,這位仙子不是第一個跟他打聽圣子了悟的人,也不是第一個有這種反應的人。他笑應道:“仙子修為高深,看到的是圣子力壓同輩天驕的光環。我就是個普通人,所關注和在意的自然也是這些小事。但我曾經聽青云寺住持說過,哪怕是覺者他老人家,在成圣之前也只是個普通人。”
衡玉將手中的靈石遞去給他:“你這番話說得好,是我想偏了。”
要想出世,須得先深入紅塵啊。那位圣子要渡情劫,不就是出于這個原因嗎?
不過聽店小二這么一說,她對圣子更好奇了幾分。隨后,衡玉又從店小二口中得知了兩件事:那位圣子手腕纏繞的念珠是黑色的,以及他眉間有顆朱砂痣。
吃了兩塊糕點,衡玉離開酒樓,前去城中修士辦事處買下一個院子。她手頭寬裕,本著要讓自己住得舒服些的想法,買下了一個很大的院子,周圍景致也不錯,靠著一處淡水湖,院子旁邊就是銀杏林。
簡單收拾了下院子,隨后衡玉從儲物戒指里取出陣法,手腕抬起直接把陣法布置在院子四周。陣法完全將院子籠罩住,衡玉走進房間,盤膝坐在蒲團上開始閉關。
這一閉關,就足足閉了半個月時間。半個月時間里,院子邊的銀杏葉逐漸變黃,而小鎮上,多了兩個遠道而來的禪修。為首的禪修身穿青衫,腳上穿著白色長襪,小腿上纏繞著青色布帶。他神情淡然若水,眉目平和,如早春山溪般清冷而澄澈,眉間那點朱砂鮮紅,又悄然將他身上的清冷融化些許。途經銀杏林時,他撥弄念珠的動作一頓,停下腳步眺望那座立于銀杏林畔的院子,繼而突然雙手合十。
小禪修疑惑道:“師兄?”
禪修收回目光,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平和,如碎玉濺珠:“難怪覺者指引在下一路南行。”
小禪修還是有些迷糊,但他沒來得及出聲詢問,就見自己的師兄已經繼續前行,小禪修只好快步跟上。
冥冥中,倚在軟榻上的衡玉心生感應,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眺望。外面殘陽西斜,銀杏泛黃,看上去并沒有任何異常。她抬手按住腰側的玉牌,剛剛玉牌為什么會突然發燙?那抹奇怪的感應又是什么?在原地站立片刻,衡玉確定這種異常不是因為危險臨近,就把它們暫時拋到腦后了。她重新躺回軟榻,神情有些苦惱。她體內的靈力濃度明明已經足夠了,可是無論她怎么沖擊,都無法從筑基后期突破到筑基巔峰。
這一切都和百花谷這個奇特宗門的功法有關系。
衡玉將神識探進儲物戒指里,在里面一陣翻找。過了一會兒,她翻找出那塊記載著功法的玉簡。她修習的功法在突破到筑基巔峰時需要傾慕值作為輔助!
衡玉抽出掛在腰側的玉牌,注入靈力,下一刻,玉牌正面浮現出一個數字——一千五百。
這個數值,比之前高了一些,應該和內門任務開啟時她大出了風頭有關系。
玉牌上的數字黯淡下去后,衡玉再次往玉牌輸入靈力,同時低聲念出一個口訣催動玉牌上的陣法。
幾個吐納后,衡玉感應到有股暖流從玉牌里流淌出來,順著手掌沒入她的身體。在暖流抵達丹田時,她那死死突破不了的境界出現了一絲松動。如果這股暖流存在的時間再長一些,她肯定能順利踏入筑基巔峰。得出這個結論后,衡玉停止輸入靈力,查看玉牌上的數字。
一千四百五。傾慕值變低了,剛剛那股暖流是傾慕值化成的。
這樣看似是捷徑,但衡玉盯著玉牌,臉色慢慢冷淡下來。如今的衡玉對身邊的一切都充滿了猶疑。道法自然,修士突破本來應該是自然而然的?墒敲髅黛`力已經足夠,卻還要依賴傾慕值突破,這是什么道理?
衡玉抬手扶額,自語道:“難道有人在我體內下了禁制?”再聯想到自己當初莫名其妙走火入魔,衡玉懷疑,這傾慕值很有可能是百花谷操縱弟子的一種手段。她摒棄所有雜念,再次盤膝閉關,想要試著憑借自己的能力沖擊筑基巔峰。但一個月后,她還是沖擊失敗。
對于這個結局,衡玉沒有什么沮喪情緒,反而有種預料之中的感覺。如果百花谷真的要操縱弟子,他們在弟子體內設下的禁制絕對不是目前的她能夠化解的。
沉吟片刻,衡玉從蒲團上起身,推開房門。擺在她面前的路只有兩條:一是借助傾慕值突破,二是憑借自己的努力突破。第一條路暫時是條光明大道,但估計會有隱患。第二條路看上去完全走不通。
淅淅瀝瀝的雨滴從天空斜飄下來,衡玉站在屋檐下,兩手抱臂倚著門框,隔著雨幕看著院子里的梧桐樹。也罷,突破的事情看來急不得,她到華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干脆出去逛逛好了。修行還是得講究一張一弛。撐傘路過銀杏林時,衡玉側頭往林子深處探了幾眼。
銀杏樹是禪門圣樹,所以這個小城鎮里隨處可見銀杏,不過形成大規模樹林的也只有這一處。樹木高大粗壯,葉子已經全部變成金黃色,枝頭上、地面上,整片天地都被染成金黃色。
原本衡玉想繼續往前走,但她才剛抬步,就瞧見銀杏林另一頭有個身著青衫的人撐著素色油紙傘,緩緩穿過樹林。他踩在銀杏葉上的動作很輕,仿佛就連腳步都帶了幾分虔誠。那個人背對著她,衡玉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是在行走之間,她似乎看到那人手腕上纏繞的念珠是……黑色的。
一抹怪異的念頭升騰而起,等衡玉凝神細看過去,銀杏林里已經空無一人。
聽燭(全二冊)/大白牙牙牙 作者簡介
大白牙牙牙:
晉江文學城簽約作者,擅長古風類題材,文筆成熟,文風自成一派。
代表作品:《大佬穿成女配》《枕刀》《渡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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