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茨威格短篇小說集
-
>
女人的勝利
-
>
崇禎皇帝【全三冊】
-
>
地下室手記
-
>
雪國
-
>
云邊有個小賣部(聲畫光影套裝)
-
>
播火記
宋明話本:聽古人說書 版權信息
- ISBN:9787510878121
- 條形碼:9787510878121 ; 978-7-5108-7812-1
- 裝幀:80g膠版紙
- 冊數:暫無
- 重量:暫無
- 所屬分類:>
宋明話本:聽古人說書 本書特色
1. 中國通俗小說的先驅,宋明話本精華中的精華。 2.“說話”,后來叫“說書”,在廣播事業發達以前,始終是民間普遍的娛樂形式,曾經,宋代“說話”就像元代“雜劇”一樣為人熟悉。 3.魯迅:“這類作品,不但體裁不同,文章上也起了改革,用的是白話,所以實在是小說史上的一大變遷。” 4.中國傳統文化精華,暢銷臺灣四十年,一家人共讀的經典。
宋明話本:聽古人說書 內容簡介
“說話”就是說書,在宋代是很普遍很受歡迎的一種大眾娛樂活動。“說話人”講故事用的底本就叫話本,明代文人模擬宋元話本而創作的小說也叫擬話本,舉凡人生百態,遭逢萬端,都可以成為話本的材料來源。本書所收各篇,皆一時名作,分別代表神怪、俠義、戀情、公案等不同主題,保持了話本小說的本來特色,字里行間充滿說書人的韻味。
宋明話本:聽古人說書 目錄
【導讀】從“說話”到“說書”
說書先生的秘笈
西山一窟鬼
碾玉觀音
錯斬崔寧
宋四公與趙正、侯興
快嘴李翠蓮
吳保安棄家贖友
趙大郎千里送京娘
白娘子永鎮雷峰塔
賣油郎獨占花魁
附錄 原典精選
白娘子永鎮雷峰塔(《警世通言》)
宋明話本:聽古人說書 節選
碾玉觀音 山色晴嵐景物佳,暖烘回雁起平沙。 東郊漸覺花供眼,南陌依稀草吐芽。 堤上柳,未藏鴉,尋芳趁步到山家。 隴頭幾樹紅梅落,紅杏枝頭未著花。 這首《鷓鴣天》詞說的是孟春景致,短短數句,即將初春一派勝景,鋪敘如繪,實在是首好詞。但是若要說到活潑生動,卻還有點兒不如底下這首描寫仲春景致的詞: 每日青樓醉夢中,不知城外又春濃。 杏花初落疏疏雨,楊柳輕搖淡淡風。 浮畫舫,躍青驄,小橋門外綠陰籠。 行人不入神仙地,人在珠簾第幾重? 這首詞兒的好,就在于它不只說出了春天的景,更說出了景中的人。人景交融,靜中有動,所以更為活潑生動。但是如果說到情境動人,卻又不如另一首描述季春風光的詞兒來的好: 先自春光似酒濃,時聽燕語透簾櫳。 小橋楊柳飄香絮,山寺緋桃散落紅。 鶯漸老,蝶西東,春歸難覓恨無窮。 侵階草色迷朝雨,滿地梨花逐曉風。 這首季春詞之所以好,在于它不只鋪敘了景,更在景中融入了情。 看官們或許奇怪,為什么說書的正題兒故事不說,卻只在這里講述春天景致的詞兒? 俗話說“春為四季首”,又說“一年之計在于春”,春天是萬物滋長、風光和煦的日子,更是郊游踏青的好季節。在下今天要講的故事,其中的恩怨曲折,全是因為一個官府人家游春無意中起的頭,所以正題兒未開始,免不了先唱幾首敘說春景的詞兒來做個開場。 話說紹興年間,三鎮節度使咸安郡王賦閑在京。一個春景融融、風光宜人的日子,郡王帶領許多家眷隨從出外游春,一日下來,個個歡喜無限。 當日傍晚回家,一行人來到錢塘門里的車橋,家眷們的轎子已經走過去了,郡王的轎子剛剛來到,忽然聽得橋下有人叫道:“孩兒啊!快出來看郡王。” 郡王往外一瞧,原來是橋下裱褙鋪里 的一個人叫他的孩子出來。郡王瞧得仔細,便叫貼身的隨從虞候來吩咐道:“我從前一直要找這樣的一個人,想不到今天卻在這里找到。事情包在你身上,明天要帶這個人進府中來。”虞候應聲:“是。”便來找這個看郡王的人。 郡王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人?原來就是剛才被叫出來看郡王的那個人。虞候來到車橋下,只見一間簡單的鋪面,門前掛著一面招牌,寫著“璩家裝裱古今書畫”。門口站著一個老人家,身旁一位小姐。這位小姐生得煞是好看: 云鬢輕籠蟬翼,蛾眉淡掃春山。 朱唇綴一顆櫻桃,皓齒排兩行碎玉。 蓮步半折小弓弓,鶯囀一聲嬌滴滴。 虞候認得真確,知道這就是郡王要找的人,一時不便造次過來,便走到他家對門的一個茶坊里坐下,茶坊里的婆婆把茶點送來,虞候對她說:“拜托婆婆一件事,請你到對面裱褙鋪里請璩老先生過來一下,我有些話要和他說。” 婆婆去把璩老先生請了來。璩老先生一見是官家的公人,免不了就開口先問道:“府干大人相喚,不知有何指教?”虞候說:“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事,不過向老先生請教一件事。不知剛才老先生叫出來看郡王轎子的人是令愛嗎?” 璩老答道:“正是小女,我們一家就只三口人。”虞候又問:“令愛今年貴庚?” 璩老應道:“一十八歲。” 虞候再問:“恕在下唐突,敢問老先生是要將令愛來嫁人呢?還是要將她伺候官府人家呢?” 璩老說:“老拙家中貧寒,哪里有錢來將她嫁人!將來恐怕也還只是獻給官府人家罷了。” 虞候一聽這話,心想若是如此,事情便好辦了,當下又問:“不知令愛可有什么本事?” 璩老說:“倒沒什么特別的本事,只是學得一手好刺繡。” 虞候見說到了正題,便說:“那太好了,剛才郡王在轎子里看見令愛身上系著一條繡花腰巾,便猜知令愛定會刺繡,所以要在下來向老先生說,現在府中正需要一個會刺繡的人,老先生何不就將令愛獻給郡王?” 璩老當下就答允了,約定明天便獻到府中來。回到家中向老伴璩婆說了,璩婆也無異議。隔天,璩老寫了一張獻狀,便將女兒獻來咸安郡王府。郡王命人算了身價給璩老,璩家的女兒從此便留在郡王府聽候使喚,取名叫秀秀。 …… 皇帝馬上傳旨郡王府,宣召碾玉匠崔寧。郡王回奏:“崔寧有罪,發遣在建康府居住。”皇帝便派人到建康將崔寧帶到京里, 叫他修理這個玉觀音。 崔寧領旨謝恩,找一塊顏色質地相同的玉,碾一個鈴兒接住了,送到御前交納。 皇帝看鈴兒接得天衣無縫,十分歡喜,令崔寧從此就在京城居住,支領皇家薪水。對一般老百姓來說,這是一份特別的恩典。 崔寧心里想著:“今天能在御前有這份特殊的遭遇,總算爭了一口氣。我就是要回到清湖河下再開碾玉鋪,看你們能把我怎樣!” 事情倒真是湊巧,碾玉鋪才重新開張不到三天,那郭排軍就從鋪前經過,看到了崔寧,興沖沖地上前招呼:“崔師傅恭喜了!你就住在這兒啊?”抬頭一看,看到秀秀正站在柜臺后面,忽然拔開腳步就走,一臉鐵青。 秀秀對崔寧道:“你替我叫那排軍過來,我有些話要問他。”崔寧急忙趕上拉住。郭排軍一顆頭轉過來轉過去,神色倉皇,口里喃喃地念:“作怪,作怪!”很不情愿又沒可奈何地給拉了回來。 秀秀對他說:“郭排軍,上次我們好意留你吃酒,要你回來不要提起我們的事,你為什么要告訴郡王,破壞我們兩個的好事? 今天情況已經不同,卻不怕你再去說。”郭排軍給她問得無話可說,只好再三道歉,匆匆離開鋪子,一口氣跑回到府里。 一見到郡王,沒頭沒腦地便說:“有鬼,有鬼!”郡王說:“你這家伙怎么搞的!” 郭排軍說:“稟告恩王,有鬼!”郡王問道:“什么有鬼?” 郭排軍說:“小的剛才從清湖河下經過,看到崔寧在那兒開了碾玉鋪,柜臺里邊有個婦女,就是秀秀。” 郡王聽了,不由得有氣:“胡說什么!秀秀被我殺死,埋在后花園,你是親眼看見的,怎么又會在那兒!不是來胡鬧么!” 郭排軍說:“稟告恩王,小的怎敢胡鬧!她……她剛才還將小的叫住,問了些話。恩王如果不信,小的甘愿立下軍令狀,如果所言有假,憑重處罰。” 郡王說:“好!你就立下軍令狀來。” 也是郭排軍這家伙該當受苦,真的就立了軍令狀。 郡王將軍令狀收了,叫兩個輪值的轎夫抬一頂轎子去帶秀秀。 “如果真的還在,帶來一刀殺了;如果不在,郭立,你就替她吃了這一刀。” 郭立是關西人,樸直得很,哪里知道軍令狀不是可以隨便寫的,帶著兩個轎夫匆匆忙忙趕到了崔寧家里。 秀秀仍然坐在柜臺后面,看郭排軍來得慌張,正不知為著何事。 郭排軍也不理會崔寧,兩眼直看著秀秀說:“小娘子,郡王鈞旨,叫我來帶你回去。” 秀秀說:“既然如此,就請稍等一下,我進去梳洗好了跟你們去。”進去不久,換了衣服出來,兩個轎夫抬著,如飛一般直奔到府前。 郡王正在廳上等著。 郭排軍上前稟道:“已將秀秀帶到。”郡王說:“叫她進來!” 郭排軍出來,走到轎旁叫道:“小娘子,郡王叫你進來。”等了好一會,卻沒動靜,郭排軍大著膽子掀起簾子一看,登時便如一桶水傾在身上,張了嘴巴,再合不來。轎子里空空如也,不見了秀秀。 當下受這一驚,郭排軍幾乎昏倒,問那兩個轎夫,轎夫說:“我們也不知道,看她上了轎,抬到這里,又不曾有什么動靜。” 這家伙一慌,跌跌撞撞地叫了進去:“告恩王,這……這真的是有鬼!” 郡王說:“你這不是胡鬧么!”叫手下:“把這家伙捉起來,等我拿過軍令狀,將他砍了。”說著便取下先前殺番人的刀來。 郭立這家伙服侍郡王少說也十幾年了,就因為是個粗人,到頭來還只是做個排軍,這時嚇得手腳發軟,說:“小的并未說謊,有兩個轎夫可以作證,請……請叫他們來問。” 郡王叫兩個轎夫進來,轎夫說:“我們看著她上轎,剛抬到這里,卻就不見了。”說的和郭排軍分毫無差。郡王覺得事有蹊蹺, 或許真的有鬼,要明白真相,只有問崔寧,便派人去將崔寧叫來。 崔寧來到府中,將秀秀跟他到建康去,一直到現在的情形,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郡王說:“這樣說來,事情與崔寧無干,且放他回去。”遇上了這種蹊蹺作怪的事,郡王心里氣悶不過,著著實實打了郭排軍五十大棒。 崔寧聽得說自己的太太是鬼,心里疑惑不定,回到家問丈人丈母。兩個老的面面相覷,一聲不吭走出門,望著清湖河,撲通地便跳下水去了。 崔寧立刻叫救人,下去打撈,卻不見了尸首。 原來當初兩個老的聽說秀秀被殺,便跳到河里死了,他們兩個早就是鬼。 崔寧走回家中,沒情沒緒,進到房里,卻見秀秀坐在床上。崔寧兩腳發麻,身上抖個不住,說:“求求你,秀秀,饒我一命。” 秀秀淡淡地說:“我為了你,給郡王打死了,埋在后花園里。恨只恨郭排軍多嘴,壞了我們的事,現在總算報了冤仇,郡王將他打了五十大棒。如今既然大家都知道我是鬼,容身不得,只好去了。”說罷,站起身來,雙手揪住崔寧,大叫一聲,匹然倒地。鄰居們聽得聲音,跑過來看時,但見: 兩部脈盡總皆沉,一命已歸黃壤下。 崔寧也被扯去,一塊兒做鬼去了。 【結語】 本篇選自《警世通言》第八卷。這一篇在《通言》里題作“崔待詔生死冤家”,題目下有編者自注:“宋人小說題作《碾玉觀音》”。因此,這一篇原來也應當是宋人的作品。在本書里,我們將題目還原,因為本篇的題旨主要的并不在于男女主角如何“生死悲戀”,而是借碾玉觀音這件事來牽引出一件和情感有關的傳奇故事。這一篇如果照宋人的分類來說,應當是屬于“煙粉”一類。宋人話本的所謂煙粉一類,并不只是戀愛故事,而通常和“女鬼”的故事也有些關系。 這篇故事,在 1970 年 5 月的時候,戲劇學家姚一葦先生曾經將它改編為三幕四場的一出悲劇。后來也曾經改拍為電影。但是改編后的戲劇和電影,已經和原來故事的情節有許多不同。 宋四公與趙正、侯興 …… 張員外也是財迷心竅,見了這條帶子大有賺頭,不問來由, 便當給了侯興三百貫錢。 侯興拿了錢回復宋四公,宋四公便叫那漢子到錢王門上去揭榜出首。錢王聽說有人揭榜,非常高興,便叫那揭榜的人來問, 那漢子說:“小的到張員外的當鋪去當東西,剛好碰上鋪里的主管拿一條白玉帶要賣給北路來的客人,在那兒討價還價。有人說那條玉帶正是大王府上失竊的寶物,小的便來揭榜出首。” 錢王一聽,立刻派了百十名軍校,叫那漢子帶路,飛也似的跑到張員外家,不由分說,到當鋪中一搜,搜出了那條盤龍白玉帶。張員外走出來分辯時,眾軍校哪里管他三七二十一,索子一扣,連鋪中兩個主管一齊捉了,拿到錢王府。 錢王見了玉帶,果然是自家失竊的寶物,當場賞了那出首的漢子一千貫錢,然后命人將玉帶和張員外并兩個主管送往開封府審問。 滕大尹因為自己的手下捉不到賊人,倒是給錢王抓住了,心里又愧又惱,看了人犯,更加有氣,大罵道:“張富,前幾天你到本府告狀,說失了許多金銀珠寶。我想你一個平常百姓家,哪有這許多錢財?原來你是做賊窩贓!你說,白玉帶是誰偷的?” 張員外說:“小的財物是祖上傳下來的,絕無做賊窩贓之事。這條白玉帶是昨天下午一個內官拿來,當了三百貫錢的。” 大尹說:“豈有此理!這白玉帶是錢王府里失竊的寶物,賞格的榜文寫得清清楚楚,你怎么不知道?而且這寶物價值連城,怎么就只當了三百貫錢?如今那內官何在?明明是一派胡言!” 喝叫獄卒,將張員外和兩個主管用刑,打得皮開肉綻,鮮血迸流。張員外受苦不過,情愿以三日為限,去尋那當玉帶的人。如果三日追尋不著,甘心認罪。滕大尹看張員外的樣子,實在不大像賊人,心上也有些疑惑,便差獄卒押著張員外出去,給他三天期限,去尋那當玉帶的人。兩個主管押在牢里。 張員外眼淚汪汪地出了府門,為了討好獄卒,不得已,暫時改變了小氣的習性,邀兩個獄卒到一家酒店吃酒。剛拿起酒杯, 外面忽然踱個老兒進來,問道:“哪一個是張員外?”張員外低著頭,不敢答應。 獄卒便問:“閣下是誰?找張員外有什么事?” 那老兒說:“老漢有好消息要告訴他,特地到他當鋪去,鋪里的人說他官事在身,因此老漢尋到了這里。” 張員外聽說是好消息,便站起來說:“在下便是張富,不知有什么好消息?請坐下講。” 那老兒挨著張員外身旁坐下,問道:“員外庫房中失竊的東西,不知有沒有下落?” 張員外說:“連個影子也沒有!” 那老兒說:“老漢倒得了點風聲,所以特地跑來告訴員外。”張員外說:“消息確實嗎?是誰偷的?在什么地方?” 那老兒將聲音壓得低低的,附在張員外耳邊說了幾句。張員外道:“恐怕沒這種事!” 老兒說:“員外如果不信,老漢情愿到府中出首,如果找不出真贓,老漢甘心認罪。” 張員外大喜道:“既然如此,且請吃幾杯酒,等大尹晚堂,我們一齊去稟告。”四個人就在酒店直喝到大尹升堂,張員外去買了紙,請老兒寫了狀子,一齊進府出首。 滕大尹看了狀子,原來說的是馬翰、王遵做賊,偷了張富的財物,心中想道:“他們兩個是多年的捕頭,怎么會有這種事?”便問那老兒:“你莫非挾仇陷害?有什么證據?” 老兒道:“小的是在鄭州做買賣的。前幾天看到兩個人拿了許多珠寶在那兒兌換,他們說家里還有,如果要換時再拿來。小的 認得他們是本府的緝捕,怎么會有這許多寶物,心下起疑。后來 看到張員外的失單,所列的寶物和他們拿去兌換的正一模一樣, 因此才來出首。” 滕大尹似信不信,無可奈何,只好派李捕頭李順帶了幾個捕快,和那老兒、張員外一齊去追查。 這時候馬翰、王遵都在各縣偵緝兩宗盜案,不在家中。李順帶著眾人先到王遵家,王遵的老婆正抱著三歲的孩兒,在窗前吃棗糕,看到眾人紛紛攘攘地跑來,吃了一驚,不知什么緣故,恐 怕嚇壞了孩子,便抱著孩子進房。眾人隨著她的腳步跟了進來, 將她圍在核心,問道:“張員外家的贓物,藏在哪里?”王遵的老婆光著兩只眼不知哪里說起,孩子卻哇哇地哭了。 眾人見王遵的老婆不言不語,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齊掀箱倒柜,搜尋了一回。雖然有幾件銀釵飾物和衣服,卻沒有贓證。 李順正想埋怨那出首的老兒,只見那老兒低著頭,向床下鉆去,在里邊靠墻的床腳下解下一個包兒,笑嘻嘻地捧了出來。眾人打開看時,卻是閃閃發亮的金銀珠寶。張員外認得是自己失竊的東西,睹物傷情,不禁放聲大哭。 王遵的老婆實在不知這包東西哪里來的,頓時慌作一團,開了口合不得,垂了手抬不起。 眾人不由分說,拿一條索子,往她頸上一扣。她哭哭啼啼, 淚眼汪汪,可又有什么辦法,只得將孩子寄在鄰家,隨著眾人走路。 眾人再到馬翰家,混亂了一場,照樣是那出首的老兒指指點點,從屋檐的瓦欞內搜出珠寶一包,張員外也都認得是自家的東西。馬翰的老婆也被眾人扣了走路。 眾人帶了兩家的老婆和贓物來見大尹,大尹大驚道:“常聽得說捉賊的就做賊,想不到王遵、馬翰真的做下這種事。”喝教將兩家妻小暫時監押,立下時限緝拿正賊,所獲贓物暫時寄庫,出首的人且在外聽候,等審結明白,照額領賞。 …… 【結語】 本篇選自《古今小說》第三十六卷,原題“宋四公大鬧禁魂張”。其實本篇的主角人物并不是宋四公,主題也不在于宋四公如何大鬧禁魂張,而在于宋四公和趙正、侯興三個賊人如何捉弄官差的事,主角人物應當是趙正。 根據羅燁《醉翁談錄 · 小說開辟》一章“也說趙正激惱京師” 的記載,我們知道,趙正的故事在宋朝已經是說話人之間一個非常流行的題材。后來的《錄鬼簿》又提到“陸顯之,汴梁人,有《好兒趙正》話本”,陸顯之是元代初年的人,他所編的《好兒趙正》這個話本,說的大概就是那個“激惱京師”的趙正的故事。現在收在《古今小說》里的這篇《宋四公大鬧禁魂張》,很可能就是從陸顯之所作的那篇話本改編過來的,因為在這篇里說的正是“好小子”趙正如何“激惱”“擾亂”京師的趣事。 這一篇應當也是屬于“公案”一類的小說,但是它和一般公案小說有很大的不同。一般公案小說寫的多半是公差如何破案,是從公差這一方面當著眼點來寫的。而這一篇說的卻是賊人如何戲弄公差,是以賊人為主體來寫的。在我國歷來的小說中,這是 相當少見,相當特別的一篇作品。讀者們讀了這一篇,相信對于 話本小說取材的多樣性,會有著更進一步的了解。 白娘子永鎮雷峰塔 …… 不多時,忽地刮起一陣冷風,風過處,一條吊桶來大的蟒蛇連射了過來。那先生吃了一驚,往后便倒,瓶子也打破了。那條 蛇張開血紅大口,露出雪白牙齒,往先生便咬。先生連滾帶爬, 只恨爹娘少生兩只腳,一口氣跑過橋來,正撞著李募事和小乙。小乙忙問道:“怎么了?” 先生上氣不接下氣地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取出那一兩銀子送還李募事,還說:“差點連性命都沒了,這錢我無法賺,你去照顧別人吧!”說著,急急地走了。 小乙說:“姐夫,現在該怎么辦?” 李募事說:“唯一的辦法,就是你住到別處去,不讓她知道。她不見了你,自然就離開了。西湖南岸赤山埠前張成家欠我一千貫錢,你就先到他那兒去,租間房子住下,慢慢再想法子。” 小乙無計可施,只得答應,和李募事回到家里,靜悄悄的, 沒些動靜。李募事寫了信,和借據封在一起,叫小乙拿了去見張成。 這時白娘子卻出來了,將小乙叫到房中,氣憤憤地說:“你好大膽!你把我當成什么了?你叫捉蛇的來干什么?我昨天告訴你的話,你得好好地想一想,別到時后悔!” 小乙聽了,心寒膽戰,不敢作聲,袖里藏了書信借據,踱出房來,走到門外,三步并作兩步地便往赤山埠來找張成。見了張 成,正要去袖中拿借據,卻不見了,這一驚非同小可,心中叫苦, 慌忙轉身來找。一路上來會,走遍了赤山埠路,卻哪里找得到, 正氣悶不已,來到一個地方,想坐下休息,抬頭一看,是一座寺 廟,上寫“凈慈寺”三字。小乙登時心中一亮,想起了法海禪師吩咐的話:“如果那妖怪再來纏你,你就來凈慈寺找我。” 小乙急忙跑進寺中,問寺里的和尚:“請問,法海禪師到寶剎來了沒?” 那和尚說:“沒有。” 小乙聽說禪師沒來,心里越悶,折身出來,有氣無力地,一步一步走到長橋,自言自語說:“時衰鬼弄人,像這樣活下去有什么意思!”望著一湖清水,便要往下跳。正是: 閻王判你三更到,定不留人到五更。 小乙正要往湖里跳,忽聽得背后有人叫道:“男子漢何故輕生?有什么看不開的事?” 回頭一看,正是法海禪師——背馱衣缽,手提禪杖,原來真個才到——也是小乙命不該絕,若再遲一步,早做湖底游魂了。 小乙見了禪師,如獲救星,納頭便拜,道:“師尊救命!”禪師說:“孽畜今在何處?” 小乙將*近的事向禪師說了。禪師聽了,從袖中拿出一個缽盂,遞給小乙說:“你現在回去,這個東西不要讓那孽畜看見,等她不注意,悄悄地往她頭上一罩,緊緊按住,不要害怕,我隨后就來。”小乙將缽盂藏在袖中,拜謝了禪師,先自回家。 回到家中,白娘子正坐在房里,口中喃喃地不知說些什么。小乙走到她背后,趁她不注意,拿出缽盂,往她頭上一罩,用盡 平生力氣按了下去。隨著缽盂慢慢地按下,不見了女子身形。小乙不敢松手,緊緊地按著。只聽得缽盂內道:“和你多年夫妻,你怎么如此無情!求你放松一些!” 小乙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聽得外面有人說:“一個和尚說要來收妖。”小乙連忙叫李募事去請那和尚進來。小乙見了法海禪師, 說:“救救弟子!”不知禪師口里念的什么,念畢,輕輕地揭起缽盂,只見白娘子縮做七八寸長,如傀儡一般大小,雙眸緊閉,蜷 做一團,伏在地下。 禪師喝道:“是何方孽畜妖怪?怎敢出來纏人?詳細說來!” 白娘子答道:“祖師,我是一條大蟒蛇,因為風雨大作,便來到西湖安身,同青青一處,不想見了許宣,就動了凡心,化作人形,一時冒犯天條,也是出自一片癡情,卻從不曾殺生害命,望祖師慈悲!” 禪師又問青青來歷。白娘子說:“青青是西湖內第三橋下潭內千年成精的青魚,是我拉她做伴,諸事與她無干,并望祖師憐憫。” 禪師說:“念你千年修煉,免你一死,可現本相!” 白娘子不肯,抬頭呆呆地望著小乙。禪師勃然大怒,口中念念有詞,大喝道:“護法尊神何在!快與我把青魚怪擒來,并令白蛇現形,聽吾發落!” 禪師話剛說完,庭前忽起一陣狂風,風過處,豁剌剌一聲響,半空中墜下一條青魚,有一丈多長,在地上撥剌剌地跳了幾跳,縮作尺多長的一條小青魚。看那白娘子時,也現了原形──變了一條三尺長白蛇──依然昂著頭瞧著小乙。 禪師將白蛇、青魚收了,放入缽盂內,扯下長袖一幅,封了缽盂口,拿到雷峰寺前,將缽盂放在地下,令人搬磚運石,砌成一塔。 后來小乙也看破紅塵,隨了禪師出家,到處化緣,將原來的小塔改砌成七層寶塔,這便是雷峰塔。禪師見寶塔砌成,留偈四句: 西湖水干,江湖不起; 雷峰塔倒,白蛇出世。 從此千年萬載,白蛇和青魚永不能出世,只除非雷峰塔倒! 【結語】 本篇選自《警世通言》第二十八卷。白娘子的故事是流通很廣的一個民間故事,幾乎家喻戶曉。關于白蛇化身為人,蠱惑男人的故事雖然可以上溯到唐代的傳奇小說,但是,真正將白蛇寫成一個很有人性的女妖,卻是從這一篇《白娘子永鎮雷峰塔》才開始。在《六十家小說》所收的話本《西湖三塔記》里,白蛇也仍然只是個專門吃人的可怕妖怪。從《白娘子永鎮雷峰塔》這篇以后,所有的白蛇故事,才都將白蛇寫成一個善體人意的可愛女性。由這一點來說,本書所收的這篇白蛇的故事,便有著它特殊的意義和價值,因為它正是白蛇故事衍化的一個轉折點。 本篇也是一篇擬話本,后來《西湖佳話 · 雷峰怪跡》一篇, 和清人的傳奇《雷峰塔》,以及種種白蛇的小說和彈詞《義妖傳》,便都是由這一篇衍化而來。如果以宋人話本的分類來說,它應當是“靈怪類”的小說。
宋明話本:聽古人說書 作者簡介
胡萬川:臺灣政治大學文學碩士。曾任教于靜宜大學、法國巴黎大學、臺灣清華大學中文系系主任、臺灣文學研究所所長。現任東海大學中文系教授。著有《真實與想像:神話傳說探微》《民間文學的理論與實際》《真假虛實:小說的藝術與現實》《話本與才子佳人小說之研究》《鐘馗神話與小說之研究》《平妖傳研究》等。
- >
【精裝繪本】畫給孩子的中國神話
- >
伯納黛特,你要去哪(2021新版)
- >
莉莉和章魚
- >
大紅狗在馬戲團-大紅狗克里弗-助人
- >
名家帶你讀魯迅:故事新編
- >
月亮與六便士
- >
月亮虎
- >
人文閱讀與收藏·良友文學叢書: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