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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女 本書特色
相識大學校園,有著美好的戀愛與浪漫的蜜月回憶,本應生活甜蜜、令人艷羨,卻終究敵不過歲月的流逝。然而,生活總是那么具有戲劇性,剛準備正常生活,男主竟意外去世,女主瞬時做出一系列反常與篤定的舉動,是什么力量讓她苦苦忍受只為留下小山的遺腹子,又拯救私生子母親——銀女一家看似離奇又不現實的后續故事,因為一個“愛”字,使得*后的結局變得明媚,雖然仍有許多無奈與喟嘆。世事無常,若能未卜先知,或許會是另外一個故事……
銀女 內容簡介
不管是象牙塔里的原始人,還是社會下層無法擺脫依附命運與生活圈層的問題少女;無論是一往情深的男性友人,還是不顧一切只掛住孫兒的老人……每個人物都個性鮮明,一個個為不同的困苦掙扎的活生生的社會縮影,獨立女性與愛情主題的著墨與社會問題并舉,可能正是《銀女》命名的某個原因吧…… “薔薇泡沫”系列小說:《薔薇泡沫》《那男孩》《心扉的信》《銀女》《故園》《印度墨》
銀女 目錄
我抬起頭,季康緩緩走過來。無憂問:“你約他的?”
“他天天在這里午餐,這里近醫院。”
她拾起手袋:“我回酒店,有什么事找我。”
我說:“耽會兒見。”無憂點點頭,叫了街車走。
季康坐下來:“同他說了沒有?”
“我是不會離婚的,季康。”
“我真不明白你。”他無奈地說。
我看著天空,也許我還有所留戀,我要等他先開口,待他親口同我說,他要同我分手,屆時我會走得心甘情愿。“人同人的關系千絲萬縷,不是說走可走的。”
“很多女人都比你果斷。”
“也許她們的男人已逼得她們走投無路。”我笑,“我不相信這世上有果斷的女人。”“很多女人確實先提出分手要求。”季康說,“告訴我一個理由,我就不提此事。”
“我的公公婆婆。”我說。
季康嘆口氣:“我等你。”
“不必等了,像我這樣沒有味道的女人……三十歲已開始梳髻,整個人散發著消毒藥水味……”我苦笑,“你是何苦呢?三年了,你早該成家立室,旁人看在眼里,又是我害的。”
“*近他對你如何?”
“好得很,動不動吃醋,這是他游戲的一部分。”
“你們沒有同房吧?”
我站起來:“季康,朋友之間,說話要有個分寸。”
“我不是你的朋友,”他賭氣地說,“誰有那么空閑,與異性做三年柏拉圖好友?我從來沒向你隱瞞過什么,我對你的企圖誰不知道?”我的面孔激辣辣地紅起來,燒了良久,我看著山外的霧,許久還沒坐下來。
“我們走吧。”他看看表。“無邁——”
“不要再說了,季康,不要再等了。”我轉過頭。
季康笑出來:“這對白多像文藝小說,無邁,你是怎么搞的?”
“應該怎么樣?”我質問,“三言兩語跳到床上去,過后無痕無恨,這是現代男女的灑脫不是?讓我活在舊小說里好了。”我有點慍意。
他把雙手插在衣袋里:“也許我就是愛你這一點老派——差點兒沒在襟前插支鋼筆,或是在腋下別一條手絹。”
“我整個人是過時的,好了沒有?”我無奈地說。
“連一張面孔都過時。現在流行粗眉大眼,四方臉蛋,你卻仍然細眉畫眼,我**眼看到你,心想:這個人怎么做醫生?人命關天哪。”
他笑。我也笑。
季康的聲音輕起來:“于是我上了無形的鉤,三年來成為林無邁女士的不貳之臣,人家的丈夫要提刀砍我呢。”
“后悔了?”后悔倒也好。
“還沒有后悔。我有預感,他就要離開你。”
我們兩個人都沒吃中飯。
“你上哪兒去?”季康問。
“我去與無憂會合。”
我駕著車子上麗晶,甫停下車,就看見司機老張在那里探頭探腦,心驚肉跳的樣子,可真巧。
我喝道:“老張,過來!”
老張過來:“太太,我——”
“二小姐住在這里,你去告訴先生,我隨時需要車子,叫他給我留點神。”
“這——”
“去啊,還站在這里?”我提高聲音。“我一時間找不到先生。”我忍不住冷笑:“蛇有蛇路,鼠有鼠路,你怎么會找不到他?快去,別讓我再見到你在這里出入。”
老張一直看著我身后,我警惕地轉頭。一個穿紅的女人連忙轉過身子,假裝看噴水池。不知怎地,今日我特別大膽,盯牢她看。只見她理了極短的頭發,像男孩子的西式頭,獨獨在后頸留了一小撮長穗,又染成紅棕色,看上去一陣妖氣,鮮紅色猄皮衣褲,顯得盛臀蜂腰,配一雙繡花高跟靴子,一百公尺外都錯不過這個人。這便是我丈夫的情人崔露露。我看著自己身上的淺灰色套裝與黑漆皮平跟鞋,非常自慚形穢。我深深嘆口氣。這時候崔露露也略略轉側面孔,像是要看我離開沒有。濃妝的臉鮮艷欲滴,大眼黑白分明,下巴角上有幾顆小痣,更襯得皮膚白得透明。我忽然想起無憂的問題:臺灣女人有什么好?
我無奈地同老張說:“開車回家。”他只得開動車子走。我真不想讓無憂看到這一切,回到那邊又忍不住告訴父母,爸媽又忍不住擔憂,我又得費一番唇舌解釋。我往酒店大堂走,陳小山真不識相,香港數十間酒店,他偏偏要訂這一間。我抬起頭,正碰見他出來。他并沒有看見我,照往日我會習慣地躲起來讓他渡過這一關,但今日被他一番賊喊捉賊,忍不住要回報。
“陳小山。”他抬起頭見是我,呆住了。我有點痛快。“真巧,”我說,“難怪我們有緣分可以做夫妻。”
他猶疑一刻,訕笑道:“我早該想到無憂住的是這間。”
“在門口我看見老張,我同他說:偷閑不要緊,怎么到這里來了?咖啡十五塊一杯哩,近來誰給的小賬,這么闊氣?所以叫他回家去了。”
小山尷尬得不得了。但是他并沒有離去。他面孔上有種“吵呀,跟我吵呀”的意思。“你的禁臠在外面等你。”
“你見過她?”小山有點意外。這是我與小山**次提到“她”。
“多次,”我說,“有時在置地廣場那兩道自動電梯上交叉相遇,你與她下去,我正上樓。”
“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你。”小山訝異。
“當然,我穿得灰灰白白,與墻壁有保護色,你想想,你怎么會看得見我?”
“你為什么不同我吵?”
“沒有力氣。”我停一停,“而且,她的確是個美麗的女人。”
小山沉默一會兒,才說:“你比她美多了。”
我笑:“give me a break.”“真的。”他說,“只是你太遙遠……怎么攪的,無邁,怎么我們又開始談話了?”
“人家在外頭等你。”
“無邁,我不是要你為我放棄工作。我只有一個要求,請你為我告一年長假。”
“干什么?天天到麗晶來捉你?”我笑問。
“我們至少應該要一個孩子。”
“少肉麻了,記得今天晚上在海鮮舫。”
“無邁。”
“站好久了,她的腿不酸,我的腿可軟了。”
“為什么老趕我走?”他握住我的手。玻璃門旁紅光一閃,我知道是崔露露進來了。“快走,叫無憂看見,你我都有得煩。”我匆匆轉頭。小山叫道:“晚上有話同你說。”
我并沒有找到無憂,她出去了。我自己在咖啡廳吃了簡單的食物,打道回府。從頭開始,小山想從頭開始。太滑稽了,十五年已經過去,他居然想從頭開始。怕是一時沖動。叫他天天下班待在家中?他會發神經。太遲了。
回到家我上床午睡,吩咐傭人不接電話。醒來無憂在書房等我。她微笑說:“你很難得有午睡的享受吧。”
我說:“唔,頭痛,可見沒這個福氣。”
“陳小山來不來接我們?”
“他接崔露露還來不及呢。”
無憂說:“你們終于談到她了?”聲音中充滿訝異。
“終于,是的,這兩個字用得很好,我們終于攤牌了。多年來我逃避現實,否認有這個女人存在,現在……也不能免俗。”
(二)
第二天我回老宅子去看著工人拆水晶燈。這兩盞燈足有一公尺直徑,累累墜墜,走過時常碰到頭頂,但小山喜歡,偏偏要掛在這么矮的天花板上,當年蜜月旅行時在威尼斯以老價錢買回來的。他是一個天真而沖動的人,到一處地方便得買紀念品,穿過的衣裳從不丟掉。
我就是他其中一件體面的舊衣裳。
一次把他的舊猄皮大衣扔掉,他鐵青著臉跳得八丈高,拼老命責備我。罵我一點感情也沒有,那件大衣是當年他穿了在宿舍門口等我的,下雨刮風都靠它。我根本不記得有那么回事,他起碼有三十件類似的大衣。
我用手掩著臉,門鈴響,我抬起頭。難道還有管理費之類尚未付清?我去開門。門一打開,我看見一張美麗的面孔,它屬于一個年輕的女孩,五官美帶一種朦朧,緊繃的肌膚發出熒光,身材健壯,長而直的黑發垂在肩上,粗布褲,時髦的松身襯衫。
她面孔上沒有一絲歡容,開門見山地說:“我找陳小山先生。”
我溫和地問:“你是哪一位?”
“我找陳先生。”因為她出奇的美貌,如畫中人一般的姣好,我靜靜地說:“陳小山
已經過世了。”
她的聲音提高:“我兩個月前才見過他。”
“他去世有七個多星期了,我是他的妻子,小姐貴姓?”我好脾氣地問她。
她張大了嘴,如五雷轟頂般:“他——死了?”這么直截了當,我怔住,傻傻地看住她,這又是什么人?這么關心陳小山的死活?
她氣急敗壞問我:“你是他妻子?我能不能進來?”
“請進。”我打開大門。屋子里連椅子都沒有。
“有什么事?我能幫你嗎?”
“我的確認識陳先生,”她自口袋里取出張卡片,遞給我,“這是他給我的。”我接過看一眼,的確是小山的卡片。她焦急地用舌頭舔一舔嘴唇:“陳太太,我在**夜總會做事,他認得我。”
**夜總會,我暗自嘆口氣。陳小山陳小山,這個女孩頂多只有十八歲,你搞什么鬼。
“我需要錢!”她沖口而出。我看著這個足可以做我女兒的少女,不由得生出無限同情。這么美,這么原始,這么無知,靠著天生的本錢以為可以抓到錢,然而這是不夠的。崔露露也需要錢,但是她不會這樣狂叫出來。
我并沒訕笑她,或是露出不屑。她實在太年輕無知。“錢?”我問。
“是的,陳小山先生說,我可以來找他。”她急急地說,“我多次打電話到公司去,都推說他這個人不在了,*后我找上門去,他們才把這個地址給我。”
如果不是今天拆吊燈,這間屋子早已人去樓空。
我想一想,記起來:“你是王小姐?”
“是,我姓王。”
我同她說:“王小姐,陳先生已經過世,他生前的應諾,我不能代他履行,希望你明白。”
“三千塊,只要三千塊。”她追上來,“陳太太,你一定有的。”
我不由得生起氣來:“我為什么要給你錢?”
她呆在那里,說不出話來。
“你走吧,別在這里煩我。”我說。
她很倔強,漲紅面孔,站了一會兒,終于轉身離去。
我席地坐下,抽一支香煙。搬家是對的,否則不知有多少這樣的糾葛要待我解決。陳小山,你真可惡!我懊惱得出血,若果他尚在人間的話,這一次真是忍無可忍。怎么
會去搭上可以做他女兒的問題女青年,還上門來勒取現金。
“太太,燈已拆好裝妥箱子。”工人說。
“好,你們帶回去寄出吧。”他們抬著箱子下樓,我尾隨鎖門。
人去樓空。
我轉身剛欲離去,忽然有人叫我:“陳太太。”我嚇一跳,一看,還是那個女孩子。
“你還不走!”我有點厭惡。
她并沒有崩潰下來,年紀雖年輕,但經驗是豐富的,她知道怎樣使人心軟。我是其中之一個。
“只要三千塊,陳太太,這筆款子算得什么?你買一件襯衫也要三千塊,而且我會還給你,我有這個能力,我在‘**’一個晚上就賺過三千塊。”
“你這樣有辦法,一定借得到,何必問我?”
“財務公司不相信我,高利貸集團不敢惹。”
我看著她:“你回**夜總會好了。”
她憤怒地將寬襯衫拉向后,讓我看:“這樣子我怎么回去做?我能做的話還用癟三似的向你借三千元去動手術?這孩子便是陳小山,你丈夫的!”
我目定口呆地退后三步,靠在墻壁上,如五雷轟頂。她的小腹隆起,任何人一眼看上去都會知道她已經有了身孕。
她掠一掠頭發,頹喪地自手袋中取出香煙點上。我連忙掏出鎖匙,再開了門,“進來。”我說。她隨我進去,一臉的怨恨。她額角上細細的汗毛還沒有退掉,眉梢眼角全是稚氣,這么小的江湖女。我緊張地吞一口唾沫,“孩子是陳小山的?”我問。
“你管是誰的,反正我走投無路,才找上你這里來,誰知道他已經死了?誰會知道三千塊錢都沒處借?算了,我別處想辦法去。”她的神情像一只被激怒的野貓。
我急說:“不!我有錢。”我虛弱地說:“我有錢。”
她看著我。我再問一次:“孩子真是陳小山的?”她點點頭。
“有什么證明?”我顫抖著問。
“你可以去問我的媽媽生,我跟陳小山好了很久。”
“你的媽媽為什么不借錢給你?”我的聲音更縹緲,我一直靠著墻壁站。
“我跟她斗氣,她才不會借給我,她罵我是賤貨。”
“沒有其他可以幫助你的人?你的父母兄弟姐妹親戚?沒有朋友?”
“問那么多干什么?一有我就來還你,反正已經來到,我不想再走第二家,免得人家說我梅吉莉連三千塊都弄不到!”我倒一杯水,喝一口,遞給她。她仰頭就喝得杯子見底。真干脆,完全豁出去的樣子。
“你吃過飯沒有?”我問。
“沒有。”
“我們先去吃一點東西,慢慢談。”我說。
“有什么好談的?”
她攤開手,“錢呢?”
我只好打開皮夾子給她瞧,剛好里面有萬來元現鈔,我說:“吃完飯,全是你的。”
她警惕如一只野獸:“為什么全是我的?”
“想知道一些關于我丈夫生前的事。”我拉起她,“來,我想你的肚子也餓了,而且你上門來找陳小山,目的絕不止三千元。”
她隨我下樓,我們到附近像樣的法國飯店坐下。
“你幾歲?”我問道。她看見食物就狼吞虎咽。
“你幾歲?”我又問。
她抬起頭來,漫不經意地瞪我一眼:“十七。”
十七,才十七。
“在夜總會做什么?”
“做什么?做經理!”她轟然笑起來,滿嘴食物。
我無奈地說:“正經點。”
“做小姐。”她說。
“為什么不讀書?”我又問。
“陳太太,你的口氣同社會福利署的人一模一樣。”
“十七歲可以在夜總會出入?不是要到二十一歲?”
“陳太太,有很多事你是不知道的。你沒有必要知道哇。”從頭到尾,她都是意氣風發的,她狡獪,她懂得見風使舵,她氣得激怒,但從頭到尾,她沒有一絲悲哀愁苦。
“你叫梅吉莉?”
“是。”她繼續大吃大喝。
“你姓梅?你不是姓王嗎?”
她不耐煩地說:“梅吉莉是我的藝名,就像人家做明星,有藝名一樣,明白了嗎?”“你的真名叫什么?”
“叫我吉莉得了,人人都那么叫。”
“你在夜總會做了多久?”
“客串了兩年。”
“什么?”我睜大了眼睛。
吉莉驚異地看我,后來神色轉為溫柔:“陳太太!”梅吉莉拍拍我的手背:“你很有趣,你很久沒有出來走走了。”她抹抹嘴,又伸出手。
我說:“吉莉,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快快講,我時間無多。”
“吃一塊蛋糕好不好?這里的巧克力蛋糕做得很好。”我哄著她。她懷疑地看我一眼,點點頭。
“吉莉,你喜歡錢——”
她笑:“誰不喜歡?說下去。”
我看著她像蘋果似的臉頰,嘴唇還是半透明的,全身無處不透露著青春,這朵花還未盡放就要枯謝,她說得對,我對外頭的世界一無所知,我一輩子住在象牙塔中。
“說呀,有什么話快說呀。”吉莉催我。
“我可以給你很多錢。”
“多成怎樣?”她好奇但不盡信地問。
“多到你滿意為止,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是女醫生是不是?”
“是。”看來她知道的也不少。“你說的話我可以相信?”
“當然可以。”
“什么條件?”
“把孩子養下來。”
“什么?”她怪叫起來。飯店里的客人向我們看來。
我堅決地說:“你聽見我說什么,我要你把孩子生下來,不準拿掉。”
她駭笑:“我不懂你說什么,陳太太。”“
現在每月我供給你生活,孩子生下來之后,我再給你一筆整數。”
“為什么?”她張大嘴巴看著我。
我微笑:“我自己沒有孩子,我喜歡孩子。”
“你發神經!”她指著我笑。
“或許我是發神經,但你想一想,梅吉莉,這件事對你有什么壞處,幾個月之后,你就可以成為一個小富婆,手上有一筆錢,可以做你要做的事情。”
我說:“你可以買一層房子結婚,你可以開一爿小小的時裝店做生意,你甚至可以再讀書。在這幾個月內,衣食住行全包在我身上,不過幾個月而已,你已經有孕,跡象那么明顯,現在去做手術,會有生命危險,你想想清楚。”
她瞪著我。我已經決定了,在她告訴我,她有了孩子之后,我已經決定了。“你喜歡孩子,干嘛不到保良局去領養?”
我故作悠然:“我獨獨喜歡你這個孩子。”
她很聰明,立刻問:“因為這孩子是你丈夫的?”
“我怎么會知道這孩子是不是我丈夫的?”我也不那么好相與,“死無對證。”
“但是你知道有這種可能性。”她說。“否則我付那么多錢出來干什么?”
我反問,“正如你說,保良局有的是孩子。”
“我恨孩子!”她忽然說,“我不會生他下來。”
“我是婦科醫生,你要相信我,我一看就知道,你有孕已經四個月,我個人就不會跟你做這個手術,你只能找到黃綠醫生。”
她不出聲。
我問:“現在你可以把真名字告訴我了嗎?”
“我不會把孩子生下來,我不要孩子!”
“那*好,把孩子給我,我要,你可以一走了之,永遠不回頭,我也希望你不要回頭,當一切沒發生過,開始你的新生活。”
她呆視我。
“你不必今天答應我。”我打開手袋,取出一張鈔票,“這先給你,你在什么地方住?”“喜相逢公寓。”她取過鈔票。
“不能住那種地方,我替你去找一間正式的酒店。”
“你為什么對我好?”她忽然又問。
我看著她。過了很久我說:“如果我一早生孩子,我的女兒就有你這么大。”
她微笑。
我發覺她對我的敵意已消除一大半。
“亂講,”梅吉莉上下打量我,“你頂多比我大三五歲。”我苦笑,來自她的贊美!陳小山,你在外頭還作了什么孽?我送梅吉莉到大酒店,替她登記,向她拿身份證。她很乖,交上身份證。我一看那張身份證,感覺非常唏噓,孩子要生孩子了。
上帝造物,怎地弄人,一個人真正心智成熟,非要到三十歲不可,但是女人到了三十多歲,已是超齡產婦。身份證上的姓名是:王銀女。
我問她:“你父母呢?”
“什么父母?”她又倔強,“陳太太,如果你不停問問題,我們也不必談了,我*受不了這些。”
“好,我不問。”我與她進酒店房間。
經過大堂的時候,我駐足。在這里,就是這里,我與陳小山說出*后幾句話。現在一切都灰飛煙滅。
銀女站在一旁等我。我恢復常態,按電梯。“陳太太,”她忽然說,“你長得那么美,陳先生還要出來玩。”
我慘笑。將她安頓好,我便離開。一切像個夢一樣,我回到公寓,斟出白蘭地喝。
銀女 相關資料
她的小說對我最大的影響就是教我女孩子要自立。永遠不要想去靠誰,因為,沒有人是真的靠得住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老,靠自己最好。 ——舒淇
亦舒用字成精,干凈利落,讀來麻利恣暢之外,就屬“世事洞明,人情練達”八個字了。亦舒世故,卻絕不令人生厭,一如市井之俗,往往亦有俗得美者,其關鍵在于絕不扭捏作態,完全真實呈現,坦然擁抱。因這一坦然,遂自成一雍容風度,讓人看得舒坦。 ——傅月庵
女人還是要獨立。銀女一家都是美女,卻都依附別人,終于再也無可依附的時候,只好一敗涂地。而無邁呢,高興就來,不高興可以走。無論如何,她起碼還有這個自由。
讀罷師太的這部書,太多無奈,但生活沒有如果。無限的如果無限的可能,最終卻只有一條路走,這正是生活本身的戲劇性吧。
師太還是很喜歡不食人間煙火的林無邁的吧,雖然她的人格是獨立的,對婚姻卻沒能做到至善。人生何其短,是真愛就要溝通表達,不留遺憾。
銀女 作者簡介
亦舒,原名倪亦舒,1946年生于上海,祖籍浙江鎮海,五歲時定居香港。她曾做過記者和編輯,后進入政府新聞處擔任新聞官,也當過電視臺編劇。現為專業作家,移居加拿大。亦舒兄長是香港作家倪匡。亦舒、倪匡、金庸并稱“香港文壇三大奇跡”。 亦舒具有敏銳的觀察力與觸覺,有擅于將平凡的字眼變成奇句的才華,她的寫作正如她的人,麻利、潑辣,寫作速度快,作品數量多,但即使換上十個筆名,讀者也不難一下子從作品中把她辨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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