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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歌3 版權信息
- ISBN:9787506342766
- 條形碼:9787506342766 ; 978-7-5063-4276-6
- 裝幀:暫無
- 冊數:暫無
- 重量:暫無
- 所屬分類:>
云中歌3 內容簡介
遠離了皇宮,云歌和劉弗陵享受著幸福的時光。然而朝堂上風云迭起,皇位之爭更是如箭在弦。精明不羈的王爺劉賀、韜光養晦的皇孫劉詢,在劉弗陵的幕后安排下,那萬人景仰的位置終于有了新的主人。
一個嶄新的時代正在徐徐展開,然而這萬丈光芒之下,一個巨大的陰謀才剛真正浮出水面……
云歌、劉弗陵、孟玨、劉詢、劉賀、許平君、紅衣,這些散落在茫茫蒼穹下的音符,又將何去何從?
一首傳奇戀曲唱罷,回首塵封往事,不過淡淡幾滴清淚…
云中歌3 目錄
第二章·悲莫悲兮,永別離
第三章·心宇已成灰
第四章·血染同心縷,淚灑長命花
第五章·天易老、恨難酬
第六章·天山月依舊,不照去年人
第七章·故劍情深千載頌,人心難測萬古理
第八章·而今才道當時錯,心緒凄迷
第九章·人心盡處竟成荒
第十章·愿以此身,受你之痛
第十一章·人生只似風前絮,歡也零星,悲也零星
第十二章·當時斷送、而今領略,總負多情
第十三章·多情總為無情惱
第十四章·孤鴻語,三生定許,可是梁鴻侶
第十五章·破繭成蝶
第十六章·當時不是錯,好花月,合受天公妒
第十七章·只應碧落重相見
第十八章·此情已自成追憶
第十九章·明日天涯已陌路
第二十章·落子勿言悔
第二十一童·鳳歸何處
跋
*后的告別
愛云者說
青青陵上柏by隨風1234
孟玨性格中的魔性bv隨風1234
我所欣賞的綠葉by琉璃清夢
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bySupermerry
《詩謎》by暗香盈袖
《凌云訣》by水菁
云中歌3 節選
**章 慧極必傷、情深不壽
樹上的葉兒快落盡時,劉弗陵離開了長安未央宮,移居驪山溫泉宮。
大部分的事情已經不再親理,每日里只在溫泉宮內接見幾個大臣,政事都交托給霍光、楊敞、張安世、雋不疑四位議政大臣處理。
在議政大臣的選任上,朝堂內起了不少風波。忠于皇權、或者對霍氏有怨的人拼盡全力想維護皇族的利益,力爭剛調回京城的趙充國將軍能被皇上委任,而霍氏集團則全力排斥趙充國將軍。激烈斗爭后,霍光、楊敞、張安世、雋不疑四人被任命為議政大臣,這樣的結果令很多人心寒。
丞相楊敞是霍光挑選出的墻頭草,哪邊風順向哪邊倒。
右將軍張安世雖然不至于像前丞相田千秋一樣對霍光畢恭畢敬、唯唯諾諾,可也從來沒有違逆過霍光。
至于京兆尹雋不疑,朝堂百官都知道他仕途的轉折點是“衛太子冤魂”事件。雋不疑少年時就才名在外,暴勝將他舉薦給先帝劉徹,劉徹雖封了他一個官職,卻一直未真正重用過他。劉弗陵繼位后,夸贊過雋不疑的才華,可也從未給他升過官。長安城門驚現“衛太子冤魂”事件后,雋不疑反應迅速、處理得當,將慌亂化解到*小,得到了霍光的注意。霍光向皇上進言,當即將雋不疑擢為京兆尹,負責審查“衛太子冤魂”案,雋不疑不負霍光賞識,行事果斷嚴厲,將冒充衛太子的人斬殺在鬧世警眾。自此,雋不疑才真正開始成為漢朝重臣。
這樣的四個議政大臣,以后的政事誰說了算,還不明白嗎?
遠離了長安,似乎也遠離了矛盾和煩惱,至少對云歌而言是如此。
以前陵哥哥一日的時間中,真正能給她的很少。常常是,她早上起來,他已經離去,直到深夜,她才能見著他。而如今,他將他的全部時間都給了她。
沒有了宮規限制,不必擔心暗中的窺伺,更不用畏懼不知的危險,他和她過起了尋常夫妻的日子。
云歌洗手做羹湯,他看書、寫字、作畫、吹簫。
兩人手牽著手,在山澗漫步,看溪流,看瀑布,看云起,看霞飛,或者什么都不看。
云歌教他如何做陷阱捉鳥,*后,師傅才捉了三只,徒弟卻捉了九只。
他教云歌如何刻印章,云歌總是將刻刀的刀刃弄斷,一個字未雕成,后來卻擁有了一枚世上*精致的玉印。
一次,兩人雅興大發,天不亮就起床,去收集竹葉上的露水,拿回來煮茶,忙了幾個早上,終于收齊露水,喝到了茶,卻齊齊感嘆“味道不過如此!不值得!”第二日,兩人睡到日過正午,才肯起床。
他們還一起浸溫泉。
劉弗陵以前一直不明白父皇為何將溫泉池修得如此古怪,特意安放了玉枕,卻位置奇特,特意修了玉榻,還不只一個,可式樣古怪。至于別的東西,他更是沒看懂過有什么用。當然,他也從沒有想過去弄懂,以前每次來驪山,他都只是在池邊,靠著玉枕靜靜休息,人雖在溫泉中,心卻系天下。
可云歌不同,她不是泡溫泉,而是在溫泉里面游來游去,對所有不能明白的東西都好奇,都想弄明白。云歌心思聰慧怪異,有一般少女所沒有的大膽熱情,還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堅持,在她孜孜不倦的探索下,羞紅著臉的低低細語中,他也漸漸明白了溫泉中所有設置的功用和深意。
一日午后,殘酒剛醒,他信手涂了一幅畫。
一池青波蕩漾,兩只鴛鴦共戲。一只在水面,一只半沉在水底。側角題了一句“憶來何事*銷魂”。
云歌看到后,先是羞惱,奪了畫要去撕,劉弗陵笑看著她,并未打算阻攔。
不料云歌眼珠一轉,拿起細看,霞染雙頰,唇角微翹,似笑似怒,“夫君既如此‘喜歡’,以后就每次都畫一幅吧!”
劉弗陵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云歌卻捧腹大笑。
山中日月竟如梭,劉弗陵只覺得每日的時間都那么短。在他的一生中,他從未如此盼望過時光能慢一些,可光陰卻越發匆匆。
他心痛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疼痛也越來越劇烈,已經瞞不住云歌了。
萬箭鉆心般的痛苦,讓他的身體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輕時,四肢痙攣,重時,整個身體都會抽搐。
劉弗陵先前還很擔心云歌,可后來發現,每一次發病,云歌都未顯驚慌,她總是很平靜地抱著他,在他耳旁輕輕說著話,有時候是個故事,有時候是個笑話,有時候是一首詩,有時候什么都不是,只是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
“陵哥哥,陵哥哥……”
他在疼痛中昏迷,墜向黑暗,卻在她的語聲中,靠著眷念不舍一次又一次地熬過錐心疼痛。
他答應過她,要在雪落時陪她堆兩個雪人。
可當冬天的**場雪飄落時,他已經行動困難,不能再陪她去外面散步,堆雪人成了永不可能實現的諾言。
他望著雪,心下黯然,云歌卻笑偎在他身邊說,“這么冷的天,躲在屋子里擁爐賞雪才好。”
在她的笑顏中,他心里釋懷的同時,涌起了苦澀。
他命劉賀來見他,兩個人在屋里單獨談了兩個時辰。劉賀出來時,臉色難看,眼中有迷茫、不解,以及不平。
隨從小聲說:“王爺,雪飄得大了,不如改坐馬車回長安。”
一句普通的話語,卻讓他呆呆站在了殿門口,眺望著遠方的路,似乎不知道該作何抉擇。隨從不敢催他,也只能一動不動地站著。
云歌抱著個食盒快步而來,怕食物變冷,還特意用斗篷捂在懷中,突地看見遠處一個頭發眉毛皆白的人立在雪中,身后還有一群“雪人”畢恭畢敬地躬身而站。
云歌繞了一下路,走了過去。
“大公子,‘迎風賞雪’倒是風流雅事,不過你自個兒風雅也就行了,何必強讓別人和你一塊風雅呢?”
劉賀這才發覺身后的隨從,揮了揮手,讓他們到屋廊下候著去。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云歌,笑起來,笑容很是意味深長,云歌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我怎么了?”
“我笑你梳錯了頭發,都進了我劉家的門了,怎么還一副姑娘的打扮?”
云歌臉“騰”地紅起來。羞歸羞,氣勢卻是不弱,惡狠狠地瞪著劉賀,“一雙賊眼睛,整天就知道瞄女人!哼!你若再敢對長輩不尊,胡搗蛋,我可叫他打你板子了!”
劉賀大笑起來,只是笑聲雖宏亮,卻聽不出一點歡愉的意思。
“你怎么了?有什么煩心事嗎?”
劉賀吊兒郎當地看著她,笑嘻嘻地說:“我能有什么煩心事?我啊!我快樂得不得了。你懷里鼓鼓囊囊,抱著的是什么?”
“我做的菜。”
劉賀一聽來了興致,“自從‘雅廚’消失,我可是很久沒吃到一口像樣的菜了,都有什么好吃的?”
云歌將食盒遞給他,“紅衣姐姐呢?”
“在山下。”
“那你帶下去,和她一塊吃點吧!順道幫我給她帶聲好。”
食盒不大,卻很精巧地做了兩層,**層放了兩道菜,明月鴿松、翡翠玉帶。明月鴿松鮮嫩清香,翡翠玉帶色澤明艷,讓人一看就生食欲。第二層放了三道菜,一盤五色雜飯,一盤盛放著兩個滾圓的團子,只聞幽幽清香,卻看不出來用什么做的,還有一盤看著像紅霞白云湯,可紅霞白云湯應該是湯水,這盤菜卻是晶瑩剔透的凝膠狀。
“這究竟是不是紅霞白云湯?”
“算是,也不算是。前面的用料都一樣,挑選色澤鮮艷的陳年臘肉,配豆腐做湯,不過湯料里加了一味比較奇怪的東西。”
“什么?”
“桃樹的樹枝上常會有一種液體流出,干后凝結成半透明的膠體。‘桃膠’剛流出時清香撲鼻,比桃花還香,把分泌不久的桃膠采集回來,放置在密閉的瓦罐中保存,入湯、入菜皆可。”
劉賀嘖嘖稱奇,用此入菜,**次聽聞,虧云歌想得出來。
“這是什么?聞著有股梅花的香味。”
“雪醉梅蕊,把南邊進貢的一種稻谷磨碎成粉,用陳年的梅花酒作引,入口軟糯,只是不易消化,所以不可多吃。吃的時候,用銀刀從中間切開,還可以看到兩朵梅花并蒂開放,配著外面的白色,就好像開在雪中的梅花。”云歌一面說著,一面去蓋食盒,“小心涼了,要吃就快點去吃。”
云歌在這些菜中花費的心思非同一般,看她先頭還珍而重之地捂在斗篷下,現在卻是說給就給,毫無猶疑,劉賀笑問:“我和紅衣吃了,你們吃什么?”
云歌笑瞇瞇的,眼睛彎彎如月牙,“宮里還有大廚房,我們就將就一頓唄!只望你吃了美食后,能真心笑一笑,不要再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看得人……”云歌做了個打寒戰的動作。
劉賀腦子里閃過月生醉酒的畫面,“她……她笑起來時,有一雙像月牙一樣彎彎的眼睛;說話時,像駝鈴一樣好聽;站在那里時,像一棵樹一樣漂亮……”
他當時嘲笑月生,“駝鈴是什么?就是銅鐵的鈴鐺,那聲音好聽嗎?銀鈴一樣的聲音還差不多。女人像樹一樣,能漂亮嗎?像花一樣才算漂亮。”后來才明白,對曾在沙漠中掙扎過的人而言,駝鈴聲就是人間*動聽的聲音,綠樹就是世上*動人的景色。
“月賢弟,你不會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難怪我送給你的姑娘,全被你退回來了。你放心,只要你喜歡,她就是天上的七仙女,我也給你弄來……”
一句玩笑,卻讓醉意闌珊的月生勃然大怒,人都立即被氣清醒了。
“你胡說什么?你以為人人都像你?當年我年紀小,又因為吃了不少苦,性子偏激狹隘,人家救了我,我卻連謝都不肯說,這些年道理懂得越多,越是愧疚,我是真心感激他們。”
看著月生鐵青的臉,他知道他說錯話了,以月生的性格,若真喜歡一位姑娘,反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連忙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言語造次了。”
……
“喂!你在想什么?”云歌在他眼前搖手,“你今天究竟怎么了?”
“不小心想起了一位故人。”劉賀搖搖頭,高聲朗笑起來,“好!我收下你的食物,不過我也不會白收你的東西,所以就不謝你了。就此告辭,來日有緣再會。”話一說完,他就笑著向山下大步行去,在屋檐下躲雪的隨從們忙跟上去。
漫天雪花中,他在快速地遠去,似乎仍能聽見他的笑聲,可那笑聲伴著風雪,總覺得透著股悲涼無奈,似壯士斷腕,又似英雄末路。
云歌不解地望著劉賀的背影,卻沒有時間多想,她的心中裝滿了另一個人的身影,未等劉賀走遠,她就反身向大殿內跑去。
劉賀這一去,沒有返回長安,而是直接回了封地昌邑國。
劉弗陵又命劉詢來見他。
雪已經落了兩日,卻仍落個不停。山道難行,劉詢棄馬步行。到半山腰時,有宦官出現,命劉詢的隨從止步,只準他一人上山。何小七想開口理論,被劉詢看了一眼,只能安靜退下。
宦官朝劉詢淡淡點了下頭,人隱回了林中。
蜿蜒的山道上只剩了劉詢一人,抬頭望去,天地皆白,紅塵空無一物。
因為大雪,溪水封流,鳥獸隱蹤,世間唯一的聲音就是雪落的簌簌聲。
在簌簌聲中,劉詢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山頂。往日色彩華麗的溫泉宮被白雪換了顏色,一座銀裝素裹的宮殿佇立在白茫茫的天地間,素凈得讓人心頭壓抑。
接待的宦官都神色陰沉,不茍言笑,劉詢也步步小心,言語謹慎。
忽看到山坡上,一個人身披大紅斗篷,懷里抱著幾株怒放的紅梅,沿坡而下,劉詢只覺天地頓亮,胸中的壓抑不知不覺中就散了許多。
因為梅花太多,將頭和臉都遮了去,看路很不方便,她一面小心翼翼地下山,一面又要小心懷里的梅花別被傷著。
幾處石塊上的雪已結成冰,石塊本身又有些松動,她腳下一滑,人就跌在了雪地上,跌跌撞撞地滑了下來。
劉詢半抱半扶地去接云歌,云歌大叫:“別傷到我的梅花!”劉詢忙胳膊使力,避開梅花,將云歌側攬到了懷中,入懷處,只覺得幽香撲鼻,也不知道究竟是花香,還是人香。
云歌立穩了腳,先探看梅花,見沒事,方笑著和劉詢說:“多謝大哥。”
劉詢問:“雪路難行,怎么不叫個人陪你去折梅?”
云歌淡淡一笑,“我喜歡自己做這些事情。”
劉詢還想說話,一旁的宦官陰沉沉地說:“皇上等著見侯爺呢!”
云歌道:“你下去吧!我正好要過去,和大哥同路。”
云歌發話,宦官不敢再多說,行了一禮后,安靜退下。
……
劉詢想幫云歌拿梅花,云歌盈盈一笑,說了聲“多謝”,卻未接受他的好意。
行到正殿,云歌小聲問六順,“里面還有人嗎?”
六順點點頭,“幾位大人仍在。”又對劉詢行禮說:“侯爺略微等一會兒,奴才這就進去稟奏皇上。”
劉詢暗驚,皇上還召見了別人?他在長安城內并沒有聽聞此事。
一會后,六順返來,對劉詢說:“皇上命侯爺進去。”
云歌眼巴巴地盯著六順,六順笑道:“幾位大人已經不在殿內了,不過皇上可不知道姑娘也等著見皇上呢!”
云歌隨著劉詢向殿內行去,“大哥不會介意我占用一點他的時間的。六順,去找個花瓶拿進來。”
劉弗陵靠坐在榻上,臉容清瘦,神情倦怠,可眉目中卻有劉詢從未見過的平靜喜樂。
劉弗陵看到云歌,眼內已再無他人,一邊幫云歌撣斗篷上的雪,一邊笑著說:“一場雪竟已經把山后的梅花催開了。”
劉詢靜靜磕了頭后,自行坐到了一邊。
云歌一邊插花,一邊笑著說:“是呀!幾株樹開得可好了,不過,我已經把*好的都給摘回來了,眾人賞,不如我們獨自賞。”
云歌插好花,將瓶子捧放到窗下,恰能讓劉弗陵一抬眼就看見。她推開窗戶,天地頓從窗入:漫天雪花輕卷,紅梅迎雪怒放。
劉弗陵靜靜看了一會,含笑點點頭,云歌將窗戶關上。
云歌指指花,指指自己,劉弗陵含笑搖頭,云歌皺眉。劉弗陵招手讓云歌過去,將云歌插花時掉落在案上的幾朵梅花,仔細插到云歌髻中,端詳了一瞬,唇角蘊笑,敲了下云歌的額頭。
云歌側頭一笑,喜滋滋地出了屋子。
兩人未置一語,可一舉一動,似已將一切說明。一個未見頹喪,一個也未見哀凄,只是在有限的時間中,盡力共享著世間的美麗。
劉詢來之前,不是沒想過皇上和云歌現在的情形,可怎么都沒想到竟是這樣。死亡并不見得痛苦,等待死亡卻一定很痛苦,如果不是肯定劉弗陵的病況,一定不會相信這兩人是日日生活在死亡的陰影下。
劉弗陵命殿內所有人都下去。
劉詢恭敬地垂目靜坐,似乎等著隨時聽候皇上吩咐。
劉弗陵淡淡目視著他,無甚喜怒,“朕還記得**次見你時,你正在看《史記》,說‘近來喜讀先帝年青時的事情’,你和朕說說你的心得。”
劉詢有點怔,記得也是個天寒地凍的日子,當年還是一介寒衣,今日已是皇家貴胄,中間發生了太多事情,好似十分久遠,仔細一想不過才一年。
劉詢想了會后,謹慎地說:“其實也就四個字‘隱忍’,‘謀劃’。”當年,竇太后把持朝政,劉徹日日沉迷于打獵游玩,又召了一幫年輕人陪他胡鬧,竇太后看他如此,殺心才稍減,不料就是這幫胡鬧的年輕人成了后來威名震天下的羽林軍。
劉弗陵微笑:“你謀劃做得還算過得去,隱忍的功夫卻實在太差。心太急,太害怕失去,手段太毒辣,連‘謀定、后動’都算不上。劉賀行事比你周全穩妥許多,法理人情兼顧。”
劉詢袖中的手不自禁地拳到了一起,力持鎮定地說:“田千秋的事情,是臣辦事經驗不足,是臣的錯。王叔自幼在天家長大,見識氣度都非臣所能及,臣在市井中長大,有時候行事不免偏激,臣日后會改,會好好跟著王叔辦事。”說著就向劉弗陵重重磕頭。
劉弗陵想起身,身子一軟,沒坐起來,輕嘆了口氣,“詢兒,你過來。”
劉詢聽到劉弗陵的“詢兒”,心頭竟是莫名一酸,他這一生,幾曾真正做過孩子?
他扶劉弗陵從榻上起來,行到大殿一側,只看整個墻上掛著一幅碩大的羊皮地圖,繪制著漢家江山。山巒、河流、大地、城池都用不同的顏色標注出來,各地的人口也在一旁有注明,讓看者陡然生出俯瞰天下的感覺。
劉弗陵問:“江山為何多嬌?”
劉詢回答得很快,“因為人。很多人喜歡看崇山峻嶺,黃河咆哮,臣卻自小就喜歡看河道上的船來船往。艄公的號子,漁女的歌聲,還有河岸兩邊的叫賣聲,都讓我覺得歡喜。沒有人的河流太安靜,沒有人的城池是死城,沒有人,就沒有秀麗江山。”
劉弗陵點頭,“因為百姓,才有江山,所以治理江山一定要有一顆仁心。善待百姓,讓百姓安居樂業,江山才能秀麗壯美。”
“仁”字上,他已經全然輸給了劉賀,劉詢不敢多說,只道:“臣謹記。”
劉弗陵語聲忽然轉硬,隱有寒意,“但光有‘仁心’還不夠。如果是太平之世,如果只需要守江山,‘仁’治天下,好事一件!像文帝和景帝,二位先帝讓天下百姓享了三十多年的太平富裕。可現在內有權臣弄權,外有夷族進犯,還需要‘狠心’,才可保社稷安穩、江山太平。”
劉詢猛地側頭看向劉弗陵,與劉弗陵眼光一觸,只覺得他眼內鋒芒刺人,竟生畏懼,立即又低下了頭。
劉弗陵道:“朕自八歲登基,自問行事,無愧天下百姓。”
劉詢說:“皇上是罕見的仁君。”
劉弗陵卻沒什么歡喜:“可朕不是個好皇帝!朕有仁心,卻無狠心,行事果斷狠辣不及先帝萬一。”
劉詢無語。若劉弗陵是先帝,當年三大權臣的爭斗也許就是另外一個局面,先帝根本不會顧忌百姓死活,衛太子之亂時,長安城血流成河,無數無辜百姓被殺。先帝連對自己的親兒子、親孫子都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若劉弗陵是先帝,根本不會容他活到現在,那么也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
劉弗陵指著波瀾壯闊的漢家江山,肅容對劉詢說:“朕就將這江山交給你了,只望你,心存仁念、手握利劍,治江山,穩社稷,造福天下蒼生。”
劉詢身軀巨震,不能置信地瞪著劉弗陵,半晌后,他近乎自言自語地問:“皇……皇上是一直都想挑一個果決剛毅的人嗎?”
劉弗陵微笑著說:“不錯!若選朋友,朕一定會選賀奴,可江山社稷不容朕用個人偏愛做主。怎么了?你不想要嗎?”
劉詢忙跪下磕頭,人卻依舊有點怔怔,“臣……臣謝皇上!”又立即反應過來,稱呼不妥,改口道:“詢兒叩謝皇爺爺大恩。”
劉弗陵站得時間有點久,已經力盡,回身向榻旁行去,腳步虛浮,劉詢忙站起,扶著劉弗陵坐回榻上。
劉弗陵說:“你去告訴于安,命他們都進來。”
劉詢起身到簾外,依言轉述。
……
云中歌3 作者簡介
桐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是從小慣看的景色,向往著“小橋流水人家”,工作后索性跑到南方,領略一番巴蕉夜雨,薄暮昏冥。現定居美國。一直覺得人生不管是“大江東去,浪淘盡”,還是“楊柳岸,曉風殘月”都該體會經歷。
喜歡沉浸在各色文字世界中,從古龍到席娟,從《紅樓夢》到《百年孤獨》來者不拒。
已出版作品:《步步驚心》、《大漠謠》、《云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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